论偏官
本篇总论七煞(偏官)格。开篇指出:七煞攻身,看似不是好东西,但大贵之格多带七煞,关键在于控制得宜、使煞为我用。接着分列七煞的各种格局:煞用食制为上等,忌财印同透,但财先食后、印先食后又可成大贵;七煞用印,以煞印有情为贵;煞重身轻,就弃食就印;七煞用财,或以财去印存食,或身重煞轻借财清格;杂气七煞不透财也可取贵;官煞混杂须去官或去煞以取清;煞无食制而用印。末尾提到「制煞不可太过」之说,并说弃命从煞留待外格详论。徐乐吾先辨官煞同类而有有情无情之别,再逐例补充,尤其强调身强身弱决定用财还是用印,并以「真神得用」来评岳、沈两造的高下;林注对程潜一造另有看法。阅读时要抓住「煞须有制有化,取清为贵,身强弱定财印」这条主线。
煞以攻身,似非美物,而大贵之格,多存七煞。盖控制得宜,煞为我用,如大英雄大豪杰,似难驾驭,而处之有方,则惊天动地之功,忽焉而就。此王侯将相所以多存七煞也。
白话七煞(偏官,克日主且与日主阴阳相同之星)是来攻克日主的,似乎不是好东西,但大贵的格局,却多带有七煞。原因在于控制得当,七煞就能为我所用;好比大英雄、大豪杰,似乎难以驾驭,但只要对待有方,惊天动地的功业,转眼就能成就。这就是王侯将相的命中多带七煞的缘故。
徐注:官煞同类,而其用有不同。官为阳之于阴、阴之于阳,异类相引;煞为阳之于阳、阴之于阴,同类相拒。故官煞虽同为克身之物,而有有情无情之分。官不可伤而煞宜制,亦以此也。官多身弱,官等于煞;煞轻身强,煞同于官。此则不可不知也。
白话正官与七煞同属一类,但作用不同。正官是阳对阴、阴对阳,异类相吸;七煞是阳对阳、阴对阴,同类相斥。所以官、煞虽然同样是克身之物,却有有情、无情之分。正官不可伤而七煞宜制,也是这个缘故。不过官多而身弱,官就等同于煞;煞轻而身强,煞也就等同于官。这一点不可不知。
七煞之格局亦不一:煞用食制者,上也,煞旺食强而身健,极为贵格。如乙亥、乙酉、乙卯、丁丑,极等之贵也。
白话七煞的格局也不止一种:煞用食神(日主所生、阴阳相同之星)来制,是上等;七煞旺、食神强而日主健旺,是极贵之格。如乙亥、乙酉、乙卯、丁丑,就是极等的贵命。
徐注:煞旺食强,阳干阴干不同。阴干不畏煞旺,只须食制;阳干必须身健,否则,克泄交加,非用印不可也。上造亥卯会,酉丑会,确合制煞格局;尤难得者,四柱清纯,无一闲杂之神,宜为极等之贵也。参阅论用神高低篇陆商阎造。
白话煞旺食强,阳干与阴干不同。阴干不怕七煞旺,只要有食神来制就行;阳干则必须日主健旺,否则被克被泄交相而来,就非用印不可了。上面这一造,亥卯会成木、酉丑会成金,确实合乎制煞格局;尤其难得的是四柱清纯,没有一个闲杂之神,自然是极等的贵命。可参阅「论用神高低」篇的陆商阎命造。
煞用食制,不要露财透印,以财能转食生煞,而印能去食护煞也。然而财先食后,财生煞而食以制之,或印先食后,食太旺而印制,则格成大贵。如脱丞相命,壬辰、甲辰、丙戌、戊戌,辰中暗煞,壬以透之,戊坐四支,食太重而透甲印,以损太过,岂非贵格?若煞强食泄而印露,则破局矣。
白话煞用食制,不要露出财星、透出印绶:因为财能转化食神之气去生七煞,印能去掉食神而护住七煞。然而如果财在前、食在后,财生煞而有食神来制它;或印在前、食在后,食神太旺而有印来制它,那就格成大贵。例如脱丞相的命造,壬辰、甲辰、丙戌、戊戌:辰中暗藏煞气,有壬水把它透出;戊土坐于四个地支,食神太重,而透出甲木印星来损其太过,难道不是贵格吗?如果七煞强、食神泄身而印又透露,那就破局了。
徐注:煞用食制,不宜财印并透,所论甚精,所引脱丞相命,食神泄气太重,以甲印损其太过,兼以生助日元,所以行丙午丁未而大贵。壬水之气泄于甲,不能再用,而天干壬甲丙戊,一顺相生,尤为贵征也。至于财先食后,如现代程参谋总长潜之命造,壬午、癸卯、己巳、辛未,确合此格,年月财生煞旺,时上食以制之,而己土得禄于午,通根于未,身旺食煞俱清,洵大贵之征也。如辛在年月,则为食神生财,财生煞之局;午中丁印如透出,则为食浅印露,枭神夺食护煞,均破格矣。
白话煞用食制,不宜财星、印星同时透出,这一论述很精到。所引脱丞相的命造,食神泄气太重,用甲木印星来损其太过,同时生助日元,所以行丙午、丁未运而大贵。壬水之气泄于甲木,不能再起作用;而天干壬、甲、丙、戊一路顺生,更是显贵的征兆。至于财在前、食在后的例子,如现代参谋总长程潜的命造:壬午、癸卯、己巳、辛未,确实合乎此格——年、月财星生旺七煞,时上食神来制它,而己土在午得禄、在未通根,日主旺而食神、七煞都清,实在是大贵的征兆。如果辛金在年、月,就成了食神生财、财又生煞的局;午中丁火印星如果透出,就是食浅印露、枭神(偏印)夺食而护煞,都会破格。
(林注:参谋总长程潜之造,乃是身弱杀印相生之格,用神取日主坐下巳火,大运甲辰、乙巳、丙午、丁未、戊申、己酉,一路火土喜用,故大贵。徐氏以其为食神制杀,试问卯木杀星不透,时干之食何以制月支之杀?贻笑方家。)
白话(林注:参谋总长程潜的命造,其实是身弱、杀印相生之格,用神取日主坐下的巳火;大运甲辰、乙巳、丙午、丁未、戊申、己酉,一路是火土喜用之运,所以大贵。徐氏把它当作食神制杀,试问卯木杀星没有透出天干,时干的食神又怎能去制月支的杀?这只会让行家笑话。)
有七煞用印者,印能护煞,本非所宜,而印有情,便为贵格。如何参政命,丙寅、戊戌、壬戌、辛丑,戊与辛同通月令,是煞印有情也。
白话有七煞用印的:印能护煞,本来不太合宜,但印若有情,便成贵格。如何参政的命造,丙寅、戊戌、壬戌、辛丑,戊土与辛金同样通根于月令,这就是煞印有情。
徐注:官煞俱以财印辅,但财印不并用。何造妙在财在年干,财生煞,煞生印,印以生身。财不破印,地位配置合宜,便为贵格。若辛丑戊戌易位,便为财破印,煞攻身,贫贱之局矣。
白话官、煞都以财、印为辅,但财与印不能并用。何参政这一造妙在财星在年干:财生煞,煞生印,印来生身。财星不破印,位置配置得当,便成贵格。如果辛丑与戊戌互换位置,就成了财破印、煞攻身,是贫贱之局了。
亦有煞重身轻,用食则身不能当,不若转而就印,虽不通根月令,亦为无情而有情。格亦许贵,但不大耳。
白话也有煞重身轻的:用食神制煞,日主承受不起,不如转而用印;印虽不通根于月令,也算是无情之中而有情。这种格局也可以许以显贵,只是贵得不大罢了。
徐注:食神制煞,以身强为条件,身弱则克泄交加,身不能当,惟有转而就印。如常国公造,辛卯、辛卯、癸酉、己未(见前食神节),即煞重身轻,弃食就印,用印化煞也。格局清纯,同一取贵。
白话食神制煞,以身强为条件;身弱则被克被泄交加,日主承受不起,只有转而用印。如常国公的命造,辛卯、辛卯、癸酉、己未(见前面食神一节),就是煞重身轻,弃食神而就印,用印来化煞。格局清纯,同样能够取贵。
有煞而用财者,财以党煞,本非所喜,而或食被制,不能伏煞,而财以去印存食,便为贵格。如周丞相命,戊戌、甲子,丁未、庚戌,戊被制不能伏煞,时透庚财,即以清食者,生不足之煞。生煞即以制煞,两得其用,尤为大贵。
白话有带七煞而用财的:财能帮助七煞,本来不是所喜,但如果食神被制,不能伏住七煞,而用财来去掉印星、保存食神,就成贵格。如周丞相的命造,戊戌、甲子、丁未、庚戌:戊土被制,不能伏煞,时上透出庚金财星,这个用来清理食神的财星,又能生扶不足的七煞。生煞同时也就是制煞,一举两得其用,所以尤为大贵。
徐注:财印同为煞之辅,身强煞弱,用财滋煞,非不能也。如己酉、丙寅、庚辰,庚金极旺,丙火根轻,必须用财滋煞,行东南木火之运,仕路显赫,即抑强扶弱之理也。至如周丞相造,用财去印存食,乃病药取用法也。戌未中均藏丁火,日元不弱,八字四土一水,制煞太过,其病一也;子水孤军,见甲更嫌泄气,其病二也。甲木无根,弃印就财,泄土之气,滋生弱煞,诚为两得其用。书云,“有病方为贵”,有解救之药,即贵之征也。
白话财与印同样是七煞的辅佐。身强煞弱,用财来滋煞,并不是不可以。比如己酉、丙寅、庚辰,庚金极旺,丙火根轻,就必须用财来滋煞,行东南木火之运,仕途显赫,这就是抑强扶弱的道理。至于周丞相的命造,用财去印存食,则是病药取用之法。戌、未中都藏丁火,日元不弱;八字四个土、一个水,制煞太过,这是第一个病;子水孤立无援,见甲木更嫌泄气,这是第二个病。甲木无根,于是弃印就财,泄土之气,滋生弱煞,实在是两得其用。书上说「有病方为贵」,有解救之药,就是显贵的征兆。
又有身重煞轻,煞又化印,用神不清,而借财以清格,亦为贵格。如甲申、乙亥、丙戌、庚寅,刘运使命是也。
白话又有身重煞轻,七煞又化成了印,用神不清,而借财星来清理格局的,也是贵格。如甲申、乙亥、丙戌、庚寅,刘运使的命造就是这样。
徐注:刘造寅亥虽合,而得申遥冲解其合,乙合庚金,引而近之,通申宫之气,寅戌拱合丙火,日元甚旺,亦是财滋煞为用,借财以清格局。然非身重不可也。
白话刘运使这一造,寅亥虽然相合,但得申金遥冲而解开其合;乙木与庚金相合,把庚金引近,通于申宫之气;寅戌拱合丙火,日元很旺。这也是以财滋煞为用,借财来清理格局。不过这非身重不可。
更有杂气七煞,干头不透财以清用,亦可取贵。
白话还有杂气七煞(七煞藏在辰戌丑未月令之中),天干即使不透财星来清理用神,也可以取贵。
徐注:凡以七煞为用者,除财生、印化、食制三者之外,无单用之法,杂气七煞,岂能例外?如乐吾自造,丙戌、壬辰、丙申、丙申,杂气七煞,干不透财,即不能以财滋煞,亦不可以食制煞;乙木余气藏辰,又落空亡,化煞无力,但以配合需要,仍当取印为用,即通关是也(见《命鉴》)。印如有力,亦可取贵。干头不透财清用,固不限于杂气。如上脱丞相造,用印制食存煞而取贵,非定须透财也。
白话凡是以七煞为用的,除了财生、印化、食制三种之外,没有单独用煞之法,杂气七煞又怎能例外?比如我乐吾自己的命造,丙戌、壬辰、丙申、丙申,属杂气七煞,天干不透财,既不能以财滋煞,也不可用食制煞;乙木余气藏在辰中,又落空亡,化煞无力;但出于配合的需要,仍应取印为用,也就是通关(见《命鉴》)。印如果有力,也可以取贵。天干不透财来清用,本来就不限于杂气。如上面脱丞相一造,用印制食、存煞而取贵,并不一定要透财。
有煞而杂官者,或去官,或去煞,取清则贵。如岳统制命,癸卯、丁巳、庚寅、庚辰,去官留煞也。夫官为贵气,去官何如去煞?岂知月令偏官,煞为用而官非用,各从其重。若官格杂煞而去官留煞,不能如是之清矣。如沈郎中命,丙子、甲午、辛亥、辛卯,子冲午而克煞,是去煞留官也。
白话有七煞而夹杂正官的,或去官,或去煞,取得清纯就贵。如岳统制的命造,癸卯、丁巳、庚寅、庚辰,是去官留煞。有人会问:官是贵气,去官怎比得上去煞?要知道月令是偏官,七煞为用而官不为用,各从其重。如果是正官格夹杂七煞而去官留煞,就不能这样清纯了。又如沈郎中的命造,丙子、甲午、辛亥、辛卯,子冲午而克去七煞,是去煞留官。
徐注:官煞虽同类,而各有分野。譬如弟兄,对外为一家,对内则兄为兄,弟为弟,各分门户,不混杂也。故以通根言,巳午未寅戌可同为丙丁之根;而言其用,则各从其重,以其得时秉令也。
白话官与煞虽属同类,却各有分界。好比兄弟,对外是一家,对内则兄是兄、弟是弟,各立门户,并不混杂。所以从通根来说,巳、午、未、寅、戌都可以同为丙、丁的根;但从作用来说,则各从其重,因为当令的那一方得时秉令。
八字以取清为贵,不论去官或去煞。岳沈两造,同为煞格杂官而显有低昂,盖月令七煞,则煞为真神。岳统制造,癸水去丁而用巳中丙火,为去官用煞,真神得用;沈郎中造,子冲午火,去其当令之真神,而留年上丙火,此为去真用假。《滴天髓》云:“真神得用平生贵,用假终为碌碌人”是也。
白话八字以取清为贵,不论是去官还是去煞。岳、沈两造同是煞格夹杂官星,而高下明显不同,因为月令是七煞,七煞才是真神。岳统制一造,癸水去掉丁火而用巳中丙火,是去官用煞,真神得用;沈郎中一造,子水冲午火,去掉的是当令的真神,而留下年上丙火,这就是去真用假。《滴天髓》说「真神得用平生贵,用假终为碌碌人」,正是这个意思。
但此系专就去留取清而言,若就全局论之,岳造虽寅巳辰全,财生煞旺,而辰为湿土,巳为长生,身强制浅,运行制煞之乡,化煞为权。沈造虽亦财旺生官,而辛金无根,若非子水冲去午火,则煞旺攻身,所恃者运行西方申酉戌戊己等运,帮身而化官煞。是两造显判低昂,不仅去官去煞之别也。
白话不过这只是专就去留取清而言。若就全局来论:岳造虽然寅、巳、辰都全,财生煞旺,但辰是湿土,巳是庚金长生之地,日主强而制煞之力浅,运行制煞之地,化煞为权。沈造虽然也是财旺生官,但辛金无根,若不是子水冲去午火,七煞旺而攻身;所倚仗的是运行西方申、酉、戌及戊、己等运,帮身而化官煞。所以两造高下判然,不仅仅是去官、去煞的差别。
有煞无食制而用印当者,如戊辰、甲寅、戊寅、戊午、赵员外命是也。
白话有七煞而无食神来制、用印来承当的,如戊辰、甲寅、戊寅、戊午,赵员外的命造就是。
徐注:此造煞旺秉令,真神得用,寅午拱会,化煞生身,用神极明显,亦清纯可贵也。
白话这一造七煞旺而当令,真神得用;寅午拱会,化煞生身,用神极为明显,也是清纯可贵的命。
至书有制煞不可太过之说,虽亦有理,然运行财印,亦能发福,不可执一也,乃若弃命从煞,则于外格详之。
白话至于书上有「制煞不可太过」的说法,虽然也有道理,但运行财、印之地,也能发福,不可执着一端。至于弃命从煞,则在外格中详论。
徐注:制煞太过者,以太过为病也。去其病神,自可发福。但用财用印,亦有分别。身旺者宜财不宜印,身弱者宜印不宜财。如壬辰、丙午、丙午、壬辰,身强,两煞四制,见金运而人发,是宜财不宜印也。又甲寅、戊辰、壬辰、壬寅,制煞太过而身弱,逢金运而人发,是宜印不宜财也。又如论食神节胡会元造,戊戌、壬戌、丙子、戊戌,亦是制过七煞而身不旺,宜印运不宜见财者(参观上食神节)。财印不并立,喜财者必不喜印也。
白话制煞太过,是以太过为病。去掉病神,自然可以发福。但用财还是用印,也有分别:身旺的宜财不宜印,身弱的宜印不宜财。如壬辰、丙午、丙午、壬辰,身强,两个七煞而制神有四,见金运就发达,这是宜财不宜印。又如甲寅、戊辰、壬辰、壬寅,制煞太过而身弱,逢金运就发达,这是宜印不宜财。再如论食神一节中胡会元的命造,戊戌、壬戌、丙子、戊戌,也是七煞被制太过而日主不旺,宜行印运、不宜见财(参看前面食神一节)。财与印不能并立,喜财的必定不喜印。
出处:据太极书馆(8bei8.com)《子平真诠评注》照录——沈孝瞻原文(清)+徐乐吾评注(民国,均已进入公有领域);只清 HTML 标记与网站自加之排盘表、不改字句,分段依原页。;各段之下「白话」为 AI 辅助的现代汉语解读,非原书文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