论妻子
本篇论六亲中的妻与子。沈氏先说命理之验,离自身越近越灵:妻、子与本身利害相连,最可推算;父母次之,祖宗兄弟则不甚应验。看妻,一看妻宫(日支),二看妻星(天干所透之财),但宫与星本身的吉凶并非定论,须以月令用神配成的喜忌来衡量:为喜神则美,为忌神则凶,坐下又逢刑冲则难偕老。看子,宫在时支、星为官煞,先以官煞在时支所临的长生十二宫推多寡,再看时干之神对格局有用无用。徐乐吾评注主张只有五行长生、并无十干各自的长生(阴阳长生之分出于后人揣测),认为长生歌诀所定子数不可拘泥,应以喜用的生旺衰败与成败救应活看,并附王晓籁多子命例为证。读时要抓住「以喜忌为配,不可执一」这条主线。
大凡命中吉凶,于人愈近,其验益灵。富贵贫贱,本身之事,无论矣,至于六亲,妻以配身,子为后嗣,亦是切身之事。故看命者,妻财子提纲得力,或年干有用,皆主父母身所自出,亦自有验。所以提纲得力,或年干有用,皆主父母双全得力。至于祖宗兄弟,不甚验矣。
白话大凡命中的吉凶,离自身越近的人,应验越灵。富贵贫贱是本身的事,不必多说;至于六亲,妻子与自身相配,儿子是自己的后嗣,也都是切身之事。所以看命的人,以妻、子为重;至于父母,是自身所从出,也自有应验(底本此句作「妻财子提纲得力,或年干有用,皆主父母身所自出」,与下句重出错杂,据上下文当作「妻子为重;至于父母,身所自出」)。因此提纲(月令)得力,或年干有用,都主父母双全、能得父母之力。至于祖宗、兄弟,就不太应验了。
徐注:命运吉凶,属于本身之利害,富贵贫贱,进退顺逆,皆为本身之事,故可于八字中推之。妻财子禄,以本身利害相关,荣辱与共,故亦可推。若将来西风东渐,父子分立,夫妻异产,利害不相连属,吉凶即无可征验。如子贵而父贱,妻富而夫贫,各不相谋,即无可推算。同时得利害关系相连属者,依然可见。命之理如是,非今昔有不同也。年为祖,仅能见其祖业厚薄,出身美恶;兄弟互助而有益,或连累而相害,皆为可见。若分道扬镖,各自为谋,即无可见。此所以近验而远无验也。
白话命运的吉凶关系本身的利害,富贵贫贱、进退顺逆,都是本身之事,所以能从八字中推算。妻、财、子、禄与本身利害相关、荣辱与共,所以也能推算。假如将来西方风气东来,父子各自分立,夫妻财产分开,彼此利害不相牵连,那么吉凶就无从验证了。比如儿子显贵而父亲贫贱,妻子富有而丈夫贫穷,各不相干,就无法推算。但同一时期仍有利害关系相连的,依旧可以看得出来。命理的道理本就如此,并不是古今有什么不同。年柱代表祖上,只能看出祖业的厚薄、出身的好坏;兄弟之间互相帮助而有益,或彼此连累而受害,都能看出;如果分道扬镳(底本作镖,据上下文当作镳)、各自谋生,就看不出来了。这就是越近越验、越远越不验的缘故。
以妻论之,坐下财官,妻当贤贵;然亦有坐财官而妻不利,逢伤刃而妻反吉者,何也?此盖月令用神,配成喜忌。如妻宫坐财,吉也,而印格逢之,反为不美。妻坐官,吉也,而伤官逢之,岂能顺意?妻坐伤官,凶也,而财格逢之,可以生财,煞格逢之,可以制煞,反主妻能内助。妻坐阳刃,凶也,而或财官煞伤等格,四柱已成格局,而日主无气,全凭日刃帮身,则妻必能相关。其理不可执一。
白话就妻子而论,日支(妻宫)坐财星(我所克之星)、官星(克我之星),妻子应当贤惠尊贵;然而也有坐财官而妻子反而不利、坐伤官或阳刃而妻子反而吉的,这是为什么?这是因为要以月令用神配定喜忌。比如妻宫坐财本是吉,但印格(以印绶即生我之星为用)遇到它,反而不美。妻宫坐官本是吉,但伤官格遇到它,又怎能顺意?妻宫坐伤官本是凶,但财格遇到它,可以生财;煞格(七煞即偏官为格)遇到它,可以制煞,反而主妻子能为内助。妻宫坐阳刃本是凶,但如果是财、官、煞、伤等格,四柱已经成局,而日主无气,全靠日支阳刃帮身,那么妻子必能相助(底本作「相关」,据上下文当作「相助」)。这个道理不可执着于一端。
徐注:印格者,身弱以印为用神也。不论是否月令印绶,若日支临财,对我为不利,反之则为美矣。伤官为用,忌见官星,妻宫坐官,则与我背道而驰,岂能顺意乎?然冬令金水伤官,妻宫见官,又为吉兆(参观配气候得失节)。所谓以喜忌为配,不可执一也。妻宫坐伤官,而财格煞格,逢之反美;妻宫坐阳刃,而身弱逢之反美,其理相同。总之妻宫为喜神,则为美,妻宫为忌神,则为凶;财为喜神则为美,财为忌神则为凶。以此互参,不离左右矣。
白话所谓印格,是指身弱而以印为用神。不论是不是月令印绶,只要日支临财,对我就不利;反过来就是美事。以伤官为用,忌见官星,妻宫坐官,就与我背道而驰,怎能顺意呢?但冬令的金水伤官,妻宫见官,反而是吉兆(参看「配气候得失」一节)。这就是所谓以喜忌相配、不可执一。妻宫坐伤官,而财格、煞格遇之反而美;妻宫坐阳刃,而身弱遇之反而美,道理相同。总之,妻宫是喜神就美,是忌神就凶;财是喜神就美,是忌神就凶。以此互相参照,就不会差得太远。
既看妻宫,又看妻星。妻星者,干头之财也。妻透而成局,若官格透财、印多逢财、食伤透财为用之类,即坐下无用,亦主内助。妻透而破格,若印轻财露、食神伤官、透煞逢财之类,即坐下有用,亦防刑克。又有妻透成格,或妻宫有用而坐下刑冲,未免得美妻而难偕老。又若妻星两透,偏正杂出,何一夫而多妻?亦防刑克之道也。
白话既看妻宫,还要看妻星。妻星,就是天干所透的财星。妻星透出而成就格局,比如官格透财、印多逢财、食伤透财作用神之类,即使日支坐下无用,也主有内助。妻星透出而破坏格局,比如印轻而财星显露,食神、伤官格透煞而又逢财之类,即使日支坐下有用,也要防刑克。又有妻星透出成格,或妻宫有用,而坐下逢刑冲的,未免得了美妻却难以白头偕老。又如妻星两透,偏财、正财夹杂而出,一个丈夫哪来多个妻子?这也是须防刑克的一种情形。
徐注:妻透成局者,谓财透露干头为喜神用神也。若官格透财,以财生官为用;印重透财,以财损印为用;食伤透财,以食伤生财为用。若此之类,皆藉财以成局,即使日支无喜神用神,亦主内助得力,盖财为妻星也。若财透破格,如身弱用印,而逢财破,食神制煞,而见财化食生煞之类,即日支之神有用,亦防刑克,盖财为忌神也。又或坐下财星透干成局,则妻宫妻星皆美矣。而逢刑冲,而逢子冲,戊子日支坐财,而逢午冲,为美难偕老之征。又财星偏正杂出,势必财旺身轻,而财为忌神,若无比劫分夺,亦主克妻。是须以喜忌配合,非可执一也。
白话所谓妻透成局,是指财星透露在天干,成为喜神或用神。比如官格透财,以财生官为用;印重透财,以财损印为用;食伤透财,以食伤生财为用。像这些,都是借财星成就格局,即使日支没有喜神、用神,也主内助得力,因为财是妻星。如果财星透出而破格,比如身弱用印而遭财来破印,食神制煞而见财化食生煞之类,即使日支之神有用,也要防刑克,因为财是忌神。又如日支坐下的财星透干成局,那么妻宫、妻星都美了;但若逢刑冲,比如坐财的日支逢子来冲,或戊子日日支坐财而逢午来冲,就是妻美却难偕老的征兆。再者,财星偏正杂出,势必财旺身轻,财便成了忌神,若没有比劫来分夺,也主克妻。这些都须以喜忌配合来看,不可执一。
至于子息,其看宫分与星所透喜忌,理与论妻略同。但看子息,长生沐浴之歌,亦当熟读,如“长生四子中旬半,沐浴一双保吉祥,冠带临官三子位,旺中五子自成行,衰中二子病中一,死中至老没儿郞,除非养取他之子,入墓之时命夭亡,受气为绝一个子,胎中头产养姑娘,养中三子只留一,男子宫中子细详”是也。
白话至于子息,看宫位以及子星所透的喜忌,道理与论妻大致相同。但看子息,《长生沐浴歌》也应当熟读,歌中说:子星临长生有四子,若生在中旬之后则减半;临沐浴有一对,保得吉祥;临冠带、临官有三子;临帝旺有五子,自然成行;临衰有二子,临病有一子;临死则到老没有儿郎,除非抱养他人之子;临墓则所生之子早夭;临受气即绝地有一子;临胎则头胎生女儿;临养有三子只留得一个。男命的子息宫中要仔细推详。
徐注:官煞者,子星也;时支者,子息之宫分也。配合喜忌,与论妻略同,但有须注意者。看官须兼看财,看煞須兼看食,此就身强论也。若身弱须看有无印绶,所以《滴天髓征义》以食伤为子,财为妻,财旺暗生官煞,即使四柱不明见子星,亦必多子,如食伤生财格等是也。官煞旺而无制化,身轻而财旺破印,亦必无子,故论妻子,均须参配活看,执一而论,必无是处。详《滴天髓征义》六亲节。
白话官煞是子星;时支是子息的宫位。以喜忌配合来看,与论妻大致相同,但有须注意之处:看官须兼看财,看煞须兼看食神,这是就身强而论的。若身弱,就须看有无印绶。所以《滴天髓征义》以食伤为子、财为妻,财旺则暗中生官煞,即使四柱中不明见子星,也必多子,比如食伤生财格等就是。官煞旺而无制化,身轻而财旺破印,也必定无子。所以论妻论子,都须参照配合、灵活看待,执着一端去论,必定处处不对。详见《滴天髓征义》六亲一节。
《长生沐浴歌》者,官煞之长生沐浴也。如时支为官煞之长生,则应有四子;中旬半者,司令之权已退也。如寅为丙戊长生,而中旬之后,甲木司令,丙戊退气,故减其半(参阅人元司令图)。沐浴之位二子,与中旬后之寅同,冠带临官之位三子,旺位五子,胎位女,养位三子留一。此歌诀以五子为最多数,而子女多者一二十人不等,将从何定之耶?从喜用之生旺衰败断其多少,以喜用之成败救应决其有无,如是而已。幸勿为古人所欺也。
白话《长生沐浴歌》说的是官煞的长生、沐浴等位。比如时支是官煞的长生之地,就应有四子;所谓「中旬半」,是说过了中旬,(长生之神)司令之权已退。比如寅是丙、戊的长生之地,但中旬之后由甲木司令,丙戊之气已退,所以减半(参阅人元司令图)。沐浴之位二子,与中旬之后的寅相同;冠带、临官之位三子,帝旺之位五子,胎位生女,养位三子留一。这首歌诀以五子为最多,而实际上子女多的有一二十人不等,又从哪里定呢?只能从喜用之神的生旺衰败来断子息多少,以喜用的成败救应来决定有无,如此而已。千万不要被古人所欺。
然长生论法,用阳而不用阴。如甲乙日只用庚金长生,巳酉丑顺数之局,而不用辛金逆数之子申辰。虽书有官为女煞为男之说,然终不可以甲用庚男而用阳局,乙用辛男而阴局。盖木为日主,不问甲乙,总以庚为男辛为女,其理为然,拘于官煞,其能验乎?
白话然而用长生来论子息,只用阳干的长生,不用阴干的。比如甲日、乙日都只用庚金的长生,即巳酉丑一路顺数之局,而不用辛金逆数的子申辰之局。虽然书上有「官为女、煞为男」的说法,但终究不能因为甲以庚为男就用阳局,乙以辛为男就用阴局。因为日主是木,不论甲乙,总是以庚为男、以辛为女,道理本是如此;拘泥于官煞之分,又怎能应验呢?
徐注:十干即五行也,仅有五行长生而无十干长生。所谓阳长生与阴长生者,乃后人不知原理,妄加揣测而推定者也。所谓官为女煞为男者,乃阳干为男,阴干为女。以甲为例,则辛官为女,庚煞为男。若以乙为例,即庚官为男辛煞为女矣。不可误会,参阅十干阴阳生克节。
白话十干就是五行,只有五行的长生,并没有十干各自的长生。所谓阳长生、阴长生,是后人不明原理、凭空揣测推定出来的。所谓「官为女、煞为男」,其实是阳干为男、阴干为女。以甲为例,辛是官,为女;庚是煞,为男。若以乙为例,那就是庚为官而为男、辛为煞而为女了。不可误会,参阅「论十干阴阳生克」一节。
所以八字到手,要看子息,先看时支。如甲乙生日,其时果系庚金何宫?或生旺,或死绝,其多寡已有定数,然后以时干子星配之。如财格而时干透食,官格而时干透财之类,皆谓时干有用,即使时逢死绝,亦主子贵,但不甚繁耳。若又逢生旺,则麟儿绕膝,岂可量乎?若时干不好,子透破局,即逢生旺,难为子息。若又死绝,无所望矣。此论妻子之大略也。
白话所以八字到手,要看子息,先看时支。比如甲乙日生,时支究竟落在庚金的哪一宫?是生旺还是死绝,子息的多寡便已有定数;然后再以时干的子星来配合。比如财格而时干透食神,官格而时干透财之类,都叫时干有用,即使时支逢死绝,也主子息显贵,只是不太多罢了。若又逢生旺,那就佳儿绕膝,多得难以估量。若时干不好,子星透出而破坏格局,即使逢生旺,也难得子息之福;若又逢死绝,就没有指望了。这就是论妻子的大略。
徐注:时干有用,看时干所透之神,为喜为用,即有用,不必定是官煞也。以官煞之生旺死绝,假定子息之数目,再参以时干喜用,亦是活法,特未可拘执耳。附多子大王王晓籁君之造,生于前清光绪十二年十二月二四日申时:
白话所谓时干有用,是看时干所透之神,只要是喜神、用神就算有用,不一定非是官煞不可。以官煞的生旺死绝来假定子息的数目,再参照时干的喜用,也算是一种活法,只是不可拘执罢了。附上「多子大王」王晓籁君的命造,生于前清光绪十二年十二月二十四日申时:
戊土七煞,透于时干,土居中央,寄生于寅申,是申亦土之生地也。以长生歌诀论,当有四子。丙辛相合,壬水通源,身旺敌煞,而壬日坐午,禄马同乡,取财生煞为用神。时干有用,可为多子之征;财为喜神,亦内助得力之征。然倍之亦仅得八。今王君子女多至三十余人,更从何处看之乎?
白话戊土七煞,透在时干。土居中央,寄生于寅、申,所以申也是土的长生之地,按长生歌诀来论,应有四子。丙辛相合,壬水通源,身旺足以敌煞,而壬日坐午,禄马同乡(午中财官同藏),取财生煞为用神。时干有用,可作多子之征;财为喜神,也是内助得力之征。然而就算加倍,也只有八个。如今王君子女多达三十余人,又能从哪里看出来呢?
出处:据太极书馆(8bei8.com)《子平真诠评注》照录——沈孝瞻原文(清)+徐乐吾评注(民国,均已进入公有领域);只清 HTML 标记与网站自加之排盘表、不改字句,分段依原页。;各段之下「白话」为 AI 辅助的现代汉语解读,非原书文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