论印绶
本篇论印绶格(月令为印星的格局)。沈氏先说印绶贵在生身,正印、偏印同论,然后按局中所配之神分列多种情形:印而透官、印带伤食而贵、印而用伤食泄秀、印而用偏官、用煞兼带伤食、印多用财、印重财轻兼露伤食、印兼透官煞、化印为劫而弃印就财官、印透七煞而以劫财存煞印,并举张参政、朱尚书、临淮侯、李状元、茅状元、马参政、汪侍郎、牛监簿、赵知府等命例为证。徐乐吾逐条评注,或阐明其中道理,如印太旺须去其太过、财官印互相为根,或对沈氏所举命例另作分析、提出异议,林注也有补论。读时要抓住:印绶以身强身弱、印轻印重为纲,看官煞、食伤、财星怎样配合以求中和;同一命例,各家取用未必相同。
印绶喜其生身,正偏同为美格,故财与印不分偏正,同为一格而论之。印绶之格局亦不一,有印而透官者,正官不独取其生印,而即可以为用,与用煞者不同。故身旺印强,不愁太过,只要官星清纯,如丙寅、戊戌、辛酉、戊子,张参政之命是也。
白话印绶(生我之星)可喜的是它能生扶日主,正印、偏印同样是好的格局,所以财与印都不分偏正,同作一格来论。印绶的格局也不止一种。有印绶而透出官星的,正官不只是取它能生印,而且本身就可以作为用神,这和用七煞(克我之星,又称偏官)的情况不同。所以身旺印强,也不必担心太过,只要官星清纯就好,例如丙寅、戊戌、辛酉、戊子,张参政的命造就是这样。
徐注:官与印,或财与官,或财与食神,皆互相为用,单用一神者甚少见,特行运喜忌有不同耳。有印透官者,身强用官,喜财生官,身旺印强,不愁官星太过,盖喜其旺也。只要官星清纯,即是好八字矣。所引证之张参政造,似非其伦,丙寅、戊戌、辛酉,火旺土燥金脆,所喜者时逢戊子,润土生金,且以泄金之秀,故运行东北金水土地而发。非但不用官星,且不用印,所重在食神,乃儿能救母也。以月令印绶,故归入论印类耳。
白话徐注:官与印,或者财与官,或者财与食神,都是互相为用的,单用一个神的很少见,只是行运的喜忌有所不同罢了。有印绶而透出官星的,日主身强就用官星,喜欢财星生官;身旺印强,不必担心官星太过,因为正喜官星旺盛。只要官星清纯,就是好八字了。但所引证的张参政一造,似乎不属于这一类:丙寅、戊戌、辛酉,火旺土燥金脆,可喜的是时柱逢戊子,子水能滋润燥土、使土生金,并且能泄出金的秀气,所以大运走东北方金、水、土之地而发达。此造不但不用官星,而且也不用印,所看重的在于食神,这正是“儿能救母”(日主所生的食神反过来救护日主)。只因为月令是印绶,所以归入论印一类罢了。
然亦有带伤食而贵者,则如朱尚书命,丙戌、戊戌、辛未、壬辰,壬为戊制,不伤官也。又如临淮侯命,乙亥、己卯、丁酉、壬寅,己为乙制,己不碍官也。
白话然而也有带伤官、食神(皆为日主所生之星)而显贵的,例如朱尚书的命造,丙戌、戊戌、辛未、壬辰,壬水伤官被戊土所制,就不会伤害官星了。又如临淮侯的命造,乙亥、己卯、丁酉、壬寅,己土食神被乙木所制,己土就不妨碍官星了。
徐注:朱尚书造,壬为戊制,诚哉不伤官星,但四柱五重土,支又藏火而干透丙,若再行火土运,宁有幸乎?此造妙在天干火土金水顺序而生,故土不埋金,辰土收其燥气,壬水泄金之秀,辰未中皆藏乙木财星,暗损印绶,病重而得药。运程庚子、辛丑、壬寅、癸卯、甲辰金水木地,体用得宜,所以贵也。临淮侯造,寅亥卯印旺,秉令而透乙木,用神全在酉金,损印而生官,己土被制,不碍官星,为去病取清,非以枭印夺食为用也。
白话徐注:朱尚书一造,壬水被戊土所制,确实不会伤害官星;但四柱有五重土,地支又藏火,天干透出丙火,如果再走火土运,难道还能有幸吗?此造妙在天干火、土、金、水依次相生,所以土不会埋金;辰土收敛燥气,壬水泄出金的秀气,辰、未中都藏有乙木财星,暗中损耗印绶,这是病重而得到了药。运程走庚子、辛丑、壬寅、癸卯、甲辰这些金、水、木之地,体用得宜,所以显贵。临淮侯一造,寅、亥、卯使印星旺盛,而且当令又透出乙木,用神全在酉金,它能损耗印星而生官星;己土被乙木所制,不妨碍官星,这是去病取清,并不是以枭印夺食(偏印克制食神)为用。
有印而用伤食者,身强印旺,恐其太过,泄身以为秀气。如戊戌、乙卯、丙午、乙亥,李状元命也,若印浅身轻,而用层层伤食,则寒贫之局矣。
白话有印绶而用伤官、食神的,是因为身强印旺,怕它太过,所以要泄出日主之气作为秀气。例如戊戌、乙卯、丙午、乙亥,就是李状元的命造。如果印浅身轻,却用层层叠叠的伤食,那就是寒贫的格局了。
徐注:身强印旺。用己土泄其秀气,与前节张参政一造相似(丙寅、戊戌、辛酉、戊子),而己土透出,官星不见,用神较为明显也。若印浅身轻而伤食重,则当以印为用,运行印比之地,亦可补救,特非贵显之局耳。
白话徐注:此造身强印旺,用戊土(底本作“己土”,据命局当作“戊土”,下同)泄出日主的秀气,与前一节张参政一造(丙寅、戊戌、辛酉、戊子)相似;而此造戊土透出天干,又不见官星,用神就比较明显了。如果印浅身轻而伤食重,就应当以印为用神,大运走印绶、比劫之地,也可以补救,只是不属于贵显的格局罢了。
有用偏官者,偏官本非美物,藉其生印,不得已而用之。故必身重印轻,或身轻印重,有所不足,始为有性。如茅状元命,己巳、癸酉、癸未、庚申,此身轻印重也。马参政命,壬寅、戊申、壬辰、壬寅,此身重印轻也。若身印并重而用七煞,非孤则贫矣。
白话有用偏官的。偏官本来不是好东西,只是借它来生印,不得已才用它。所以必须是身重印轻,或者身轻印重,有所不足,用煞才算合乎情理(有性)。例如茅状元的命造,己巳、癸酉、癸未、庚申,这是身轻印重。马参政的命造,壬寅、戊申、壬辰、壬寅,这是身重印轻。如果日主与印都重而又用七煞,不是孤独就是贫穷。
徐注:茅状元造,己土七煞,气泄于金,印绶太旺,而四柱无财以破印,即《滴天髓》母慈灭子之反局也。只能顺母之性,反以金水为吉,与上节临淮侯造适相反,盖一有财一无财也。马参政造,壬水虽通源,而两寅泄气,以煞生印为用神,重在于印,不可见财,见财则破格矣。若身印并重而见七煞,则又非财不可。用财破印生煞,与用煞生印,截然不同。盖财为官煞之根,官煞又为印之根,互相救应,互相克制也。
白话徐注:茅状元一造,己土七煞的气被金所泄,印绶太旺,而四柱又没有财星来破印,这就是《滴天髓》所说“母慈灭子”的反局。只能顺从母(印)的性情,反而以金水为吉,与上一节临淮侯一造恰好相反,因为一个有财,一个无财。马参政一造,壬水虽然通源(有金为其源头),但两个寅木泄气,以七煞生印为用神,重点在于印,不可见财,见财就破格了。如果日主与印都重而又见七煞,那就非用财不可。用财破印而生煞,与用煞生印,截然不同。因为财是官煞的根,官煞又是印的根,彼此互相救应,又互相克制。
有用煞而兼带伤食者,则用煞而有制,生身而有泄,不论身旺印重,皆为贵格。
白话有用七煞而又兼带伤官、食神的,那就是用煞而七煞有所制伏,印生日主而日主又有所发泄,不论身旺还是印重,都是贵格。
徐注:用煞兼带伤食者,乃以食伤泄秀为用,非以制煞为用也。克与泄不并用。身强煞旺,制煞为权之造,喜制者不宜再行财煞;制煞太过之造,喜财煞,不宜再行食伤,此一定之理也。如孙布政造,克泄并见,乃以印通关为用也。此偏枯之造,又当别论,详下论运节。
白话徐注:用煞而兼带伤食的,是以食伤泄秀为用神,并不是以制煞为用神。克与泄不能同时并用。身强煞旺、以制煞为权的命造,喜欢制伏的,不宜再走财运、煞运;制煞太过的命造,喜欢财运、煞运,不宜再走食伤运,这是一定的道理。像孙布政一造,克与泄同时出现,就是以印通关(以中间之神沟通相克的双方)为用神。这是偏枯的命造,又当另论,详见下面论运一节。
有印多而用财者,印重身强,透财以抑太过,权而用之,只要根深,无防财破。如辛酉、丙申、壬申、辛亥,汪侍郎命是也。若印轻财重,又无劫财以救,则为贪财破印,贫贱之局也。
白话有印多而用财的,是因为印重身强,透出财星来抑制它的太过,权宜地用它;只要印根深厚,就不妨让财来破印(底本作“无防”,据上下文当作“无妨”)。例如辛酉、丙申、壬申、辛亥,汪侍郎的命造就是这样。如果印轻财重,又没有劫财来解救,那就是贪财破印,属于贫贱之局。
徐注:身强印旺,用财损印,根深谓印之根深,财破谓抑其太过也。印为生我之母,然木赖水生,水旺木浮;火赖木生,木盛火塞;土赖火生,火旺土焦;金赖土生,土重金埋;水赖金生,金多水涩。去其太过,则得中和之道,即《滴天髓》君赖臣生是也,然汪侍郎造,丙辛一合,则有微病,幸运程东南木火之地,使其合而不化,方能收损印之效也。若印轻财重而身弱,则财病神,必当用比劫以劫去其财,否则,为贪财坏印。如浙西某富翁子,庚申、戊寅、丙申、乙未,乙庚遥合,化印为财,会禄于申,两申冲寅,丙火身弱,赖印滋助,而印被财破,又无比劫以支财,是为贪财坏印也。
白话徐注:身强印旺,用财来损印。“根深”是说印的根深,“财破”是说抑制印的太过。印是生我的母亲,然而木靠水生,水太旺则木漂浮;火靠木生,木太盛则火窒塞;土靠火生,火太旺则土焦枯;金靠土生,土太重则金被埋;水靠金生,金太多则水滞涩。去掉它的太过,就得到中和之道,也就是《滴天髓》所说的“君赖臣生”。然而汪侍郎一造,丙与辛一合,就有小毛病,幸好运程走东南木火之地,使它合而不化,才能收到损印的功效。如果印轻财重而日主身弱,那么财就是病神,必须用比劫来劫去财星,否则就是贪财坏印。例如浙西某富翁之子,庚申、戊寅、丙申、乙未,乙与庚遥相合,把印化成了财,庚金又会禄于申,两个申冲一个寅,丙火日主身弱,全靠印星滋助,而印星却被财破坏,又没有比劫来抵挡财星,这就是贪财坏印。
即或印重财轻而兼露伤食,财与食相生,轻而不轻,即可就富,亦不贵矣。然亦有带食而贵者,何也?如庚寅、乙酉、癸亥、丙辰,此牛监薄命,乙合庚而不生癸,所以为贵,若合财存食,又可类推矣。如己未、甲戌、辛未、癸巳,此合财存食之贵也。
白话即使是印重财轻而兼露伤官、食神的,财与食神相生,财虽轻而实际上不算轻,这样就可以致富,但也不能显贵了。然而也有带食神而显贵的,这是为什么呢?例如庚寅、乙酉、癸亥、丙辰,这是牛监簿(底本作“监薄”,据通行本当作“监簿”)的命造,乙木与庚金相合,庚金就不去生癸水,所以显贵。至于合财存食,也可以由此类推。例如己未、甲戌、辛未、癸巳,这就是合财存食而显贵的。
徐注:大抵富贵两字,辨别甚难。古之人有贵而不富者,有富而不贵者,若今人则富者无不贵,贵者无不富矣。何从而别之?辨别富贵,当以《滴天髓》“何知其人富,财气通门户;何知其人贵,官星有理会”数语,最为精审。财与食相生,轻而不轻者,即财气通门户之谓也。然牛监薄命,仍当以食神生财取用,以乙庚合不生癸为贵征,似未尽然,盖印未曾合去也。丙火通根于寅,身旺财印皆有根,宜乎富与贵兼。己未一造,制印存食,而巳与未又拱官贵,皆为贵征,而用神则在食神也。
白话徐注:大概富、贵两个字,辨别起来很难。古人有贵而不富的,也有富而不贵的;至于今人,则富的无不贵,贵的无不富了。从哪里去分辨呢?辨别富贵,应当以《滴天髓》“怎么知道这人富?财气通门户;怎么知道这人贵?官星有理会”这几句话最为精当。财与食神相生,财轻而不算轻,就是“财气通门户”的意思。然而牛监簿(底本作“监薄”)的命造,仍应当取食神生财为用,把乙庚相合、庚不生癸当作显贵的征兆,似乎未必尽然,因为印星并没有被合去。丙火通根于寅,日主身旺,财与印都有根,自然富贵兼得。己未一造,制印而存食神,巳与未又拱出官贵,都是显贵的征兆,而用神则在食神。
又有印而兼透官煞者,或合煞,或有制,皆为贵格。如辛亥、庚子、甲辰、乙亥,此合煞留官也;壬子、癸卯、丙子、己亥、此官煞有制也。
白话又有印绶而兼透官星、七煞的,或者合去七煞,或者对官煞有所制伏,都是贵格。例如辛亥、庚子、甲辰、乙亥,这是合煞留官;壬子、癸卯、丙子、己亥,这是官煞有制。
徐注:合煞留官,或制官存煞,格局以清。然此两造,殊未见佳妙。辛亥一造,煞印并旺而无食伤;壬子一造,湿木无焰,己土之力,亦嫌薄弱。谓为贵格,殊有未解。
白话徐注:合煞留官,或者制官存煞,格局因此清纯。然而这两造,实在看不出有什么佳妙之处。辛亥一造,七煞与印绶都旺,却没有食伤;壬子一造,湿木无焰(湿木生不出火焰),己土的力量也嫌薄弱。说它们是贵格,实在令人不解。
至于化印为劫;弃之以就财官,如赵知府命,丙午、庚寅、丙午、癸已,则变之又变者矣。
白话至于把印化成劫财,就要舍弃印而取财官,例如赵知府的命造,丙午、庚寅、丙午、癸巳(底本作“癸已”,据干支当作“癸巳”),这就是变而又变的格局了。
徐注:寅午化印为劫,庚癸财官可用,所惜者财官无根耳。若癸巳易以癸酉或癸亥,运行财官之乡,前程更远大矣。(林注:此造财官无根,财又被劫,当以从旺格论,以癸水为病,大运辛卯、壬辰、癸巳、甲午、乙未、丙申、丁酉,一路配合相宜,所以贵至知府。若用财官,所配木火运程,必贫贱无疑。)
白话徐注:寅与午相合,把印化为劫财,庚金财星、癸水官星可以取用,可惜的是财官都没有根罢了。如果时柱癸巳换成癸酉或癸亥,大运再走财官之乡,前程就更远大了。另有林注认为:此造财官无根,财又被劫,应当按从旺格(日主之气极旺、顺其旺势取用的格局)来论,以癸水为病;大运辛卯、壬辰、癸巳、甲午、乙未、丙申、丁酉,一路配合相宜,所以贵至知府。如果用财官为用神,配上这样的木火运程,必定贫贱无疑。
更有印透七煞,而劫财以存煞印,亦有贵格,如庚戌、戊子、甲戌、乙亥是也。然此格毕竟难看,宜细详之。
白话更有印绶格透出七煞,而用劫财来保全七煞与印绶的,也有贵格,例如庚戌、戊子、甲戌、乙亥就是。然而这种格局毕竟难以看准,应当仔细推详。
徐注:此造戊戌之土,包围子印,取乙木克制戊土,以存煞印,而戌中更藏丁火食神,非子印所能夺。乙木更有生火之美,吉神暗藏,有病而有救应,此其所以为贵欤?
白话徐注:此造戊土与戌土包围着子水印星,取乙木克制戊土,用以保全七煞与印绶;而戌中又藏有丁火食神,不是子水印星所能夺去的。乙木还有生火的好处,吉神暗藏,有病而又有救应,这大概就是它显贵的原因吧?
出处:据太极书馆(8bei8.com)《子平真诠评注》照录——沈孝瞻原文(清)+徐乐吾评注(民国,均已进入公有领域);只清 HTML 标记与网站自加之排盘表、不改字句,分段依原页。;各段之下「白话」为 AI 辅助的现代汉语解读,非原书文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