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鑑论
本篇以「人鉴」为名,借历史人物作镜子来论命。开篇说明以日为主、以年为君,先论根本才能看清贵贱,并强调人事有反复,论命要舍短从长,大醇之中也要找出小疵,不可轻易下断。正文用一连串对句,把命理现象与古人事迹相对照:伊尹、傅说说明官禄贵地之贵,贾谊、太公说明先甘后苦与先浊后清,范子、彭祖说明兄弟与父星多寡的影响,颜回、孔丘说明学堂与墓库,伯牛、司马牛说明战克与比和,西施、绿珠说明长生与七杀,又论妻宫、子位、行运向背与财禄刑冲。后段指出官星透出未必就贵,七杀攻身未必就凶,要考其根、究其终。结尾劝学者澄神定虑、以前贤为鉴。阅读时要抓住「五行醇则贵、杂而战则滞」与「不可只凭一端下断」两点。
洪濛肇判,甲子攸生,幽显而变通莫测,沉潜于二理尤深;二十四字之精神妙用,亿千万人凶吉灼知。
白话混沌初开,甲子由此产生;幽微与显明之间变通莫测,深究阴阳二理尤其精深;这二十四字的精神妙用,能让亿万人的吉凶都清清楚楚地被知晓。
日生为主,年长为君;先论根本,察贵贱之由易见。假使粗识深藏之体,孰得而知;盖,贵者虽吉,贱由不易。森列三才,势有权衡轻重;包罗八卦,自存规矩方圆。天道尚有盈亏,人事岂无反覆;或先贫而终富,或先败而后兴,当捨短而从长,毋取彼而捨此。
白话以日干为主,以年为君;先论根本,那么考察贵贱的由来就容易看清。假如只粗略认识而不了解其深藏的本体,谁能真正明白呢?大抵贵命虽然吉,贱命的缘由也不容易看出。三才森然排列,其势有轻重可以权衡;包罗八卦,自有规矩方圆。天道尚且有盈有亏,人事怎能没有反复?有人先贫而终富,有人先败而后兴,应当舍其短而取其长,不要只取那一面而舍弃这一面。
四柱俱嫌其一字,大醇亦求其小疵,详察其言,毋轻以断。
白话四柱中哪怕只有一个字可嫌,大体纯正的命也要找出它的小毛病;要仔细审察其中的道理,不可轻易下断语。
官在禄乡,伊尹负阿衡之任。
白话官星落在禄位之乡,如伊尹那样担当阿衡(宰相)的重任。
时居贵地,傅巖兴作相之臣。
白话时柱居于贵地,如傅说从傅岩被起用,成为宰相之臣。
生逢贵格,入仕为臺阁之尊。
白话生来逢上贵格,入仕可做台阁中的尊贵之臣。
重叠鬼生,乐道有山林之兴。
白话官鬼(克我之星)重叠又得生扶,乐于修道,有隐居山林的兴致。
是知,居官居贵,五行醇而不疵;多滞多忧,八字杂而又战。
白话由此可知,做官显贵的,五行纯粹而无瑕疵;多阻滞多忧患的,八字驳杂而又互相战克。
根甘裔苦,贾谊屈于长沙。
白话根基甘美而末梢苦涩(先好后坏),如贾谊才高却被贬屈居长沙。
源浊流清,太公兴于渭水。
白话源头浊而流水清(先困后达),如姜太公晚年在渭水边兴起。
禄马同乡,而会登臺阁。
白话禄神与驿马同在一乡,就能登上台阁。
杀印重旺,而早入科名。
白话七杀与印绶都旺,就能早年考取功名。
兄多逢弟,宜嗟范子之贫。
白话兄(比肩)多又逢弟(劫财),应当叹息会像范子那样贫穷。
父叠生身,可比老彭之寿。
白话父(印绶)重叠生扶日主,寿命可比彭祖。
夹官夹贵日时值,而峻宇雕樑。
白话日时上夹官夹贵,就能住高大的屋宇、雕花的房梁。
劫财夺马岁时逢,而蓬门瓮牖。
白话年时上逢劫财夺去驿马,就住蓬草作门、破瓮作窗的陋屋。
嗣位剋绝,鹊之巢而鳩占之。
白话子嗣之位受克又逢绝地,就像鹊筑的巢被斑鸠占去,家业为他人所有。
妻位犯伤,鸞之孤而凤无匹偶。
白话妻位受伤,就像鸾鸟孤单、凤凰没有配偶。
行运背禄,昔日富而今日贫。
白话行运背离禄神,昔日富有而今日贫穷。
命遇旺身,昨日悲而今日笑。
白话命运遇到使日主强旺之地,昨日悲伤而今日欢笑。
四柱坐学堂之上,回也不愚。
白话四柱坐于学堂之上,像颜回一样聪慧不愚。
三元助墓库之中,丘也好学。
白话三元在墓库之中得到资助,像孔丘一样好学。
年逢官贵,才高立解成名。
白话年上逢官星贵人,才华高超,立刻能考中解元而成名。
时值偏财,家富又添好业。
白话时上逢偏财,家境富裕,又增添好产业。
庚行丙地,祷尔于祗。
白话庚金行到丙火之地(受其克制),有疾厄之忧,要向天地神祇祈祷。
壬入戌乡,胡不遄死。
白话壬水行入戌土之乡,凶险之甚,借《诗经》的话说,就是「为什么还不快死」。
伯牛有疾,缘战剋以交差。
白话冉伯牛身患恶疾,是因为五行战克交错。
司马何忧,盖比和而无位。
白话司马牛为何忧叹自己没有兄弟?是因为命中比和之星(兄弟)没有位置。
身中衰弱,逢吉运以为凶。
白话日主自身衰弱,遇到吉运反而成凶。
命坐坚牢,遇祸年而反福。
白话命局坚固牢靠,遇到灾祸之年反而得福。
杀须重而多合,何伤日月之明。
白话七杀虽重(底本作「须」,据上下文当作「虽」)而多被合住,又怎会伤害日月的光明。
禄虽多而有破,难际风云之会。
白话禄神虽多却有破损,难以遇到风云际会的时机。
遇而不遇,庚辛在壬癸之乡。
白话看似有所遇而实则不遇,是庚辛金处于壬癸水之乡。
忧而不忧,甲乙行丙丁之地。
白话看似可忧而实则不必忧,是甲乙木行到丙丁火之地。
或若,生逢败绝,郑谷归耕;禄马病衰,冯唐皓首。
白话又如生逢败、绝之地,就像郑谷归乡耕田;禄马逢病、衰之地,就像冯唐到白头仍不得重用。
九宫旺相,难逃邀我桑中。
白话九宫都旺相,难免有《诗经·桑中》那样的男女私约。
四柱合和,未免题诗叶上。
白话四柱多合和,免不了有红叶题诗那样的情缘。
西施美貌,自身多带长生。
白话西施美貌,是自身多带长生。
绿珠坠楼,凶恶又逢七杀。
白话绿珠坠楼而死,是凶恶之煞又逢七杀。
孤鸞入命,妻哭夫而夫哭妇。
白话孤鸾煞入命,妻子哭丈夫、丈夫哭妻子(主配偶刑伤)。
烟花绊身,女求男而男求女。
白话被烟花风流之事缠身,女求男、男求女。
头目陷,而肢体相亏。
白话主头目之处陷落,肢体就有亏损。
财有耗,而田宅有害。
白话财星有耗损,田宅就会受害。
生时若遇刑冲,一生屡乏。
白话生时若遇刑冲,一生屡屡困乏。
岁月若临劫夺,百岁孤寒。
白话年月若临劫财夺财,一辈子孤苦贫寒。
财入财窠,不贵即当大富。
白话财星落入财星旺地,不显贵就会大富。
杀居太岁,居安不可虑危。
白话七杀居于太岁(年柱),即使身处安稳,也不可不考虑危险(底本作「不可虑危」,据上下文当作「不可不虑危」)。
若乃,官星透露,未可便作贵推;杀星下攻,曷不便为凶兆。
白话至于官星透出天干,不可就当作贵命来推;七杀在下攻身,也不必马上当作凶兆(底本作「曷不」,据上句对文及下文当作「曷必」)。
大抵,归禄喜逢于印綬,刑杀宜值于济和。
白话大抵归禄格喜逢印绶,刑与七杀宜得到调济和解。
是以当忧不忧,闻喜不喜,考其根而明其实,论其始而究其终;故知,失其本而忘其末,不救其实而义有餘。
白话所以有时当忧却不必忧,听到喜事却不足喜;要考察根本以明白实情,论其开端以推究结局。由此可知,失了根本也就丢了末节,不去探究实情(底本作「救」,据上下文当作「究」),空讲道理便显得多余。
是以,妻宫有剋,少年无早娶之人;鬼位逢伤,末岁损成家之子。
白话所以妻宫受克的,少年时不会早娶;鬼位(官鬼,男命以之为子)受伤的,晚年会损失已经成家的儿子。
生平不已,而寿算松桩。
白话命中生气绵绵不绝(底本作「生平」,据上下文当作「生生」),寿命就像松树、椿树一样长久(底本作「桩」,当作「椿」)。
财禄带多,而福姿蒲柳。
白话财禄带得虽多,福分体质却像蒲柳一样柔弱易衰。
源清者,其流必远。
白话源头清澈,水流必定长远;比喻命的根源清纯,福泽也就长久。
本壮者,其叶必荣。
白话根本强壮的,枝叶必定繁荣。
三命冠群,不贵即当大富。
白话三命超群出众,不显贵就会大富。
九宫弱陷,怕凶运大忌凶年。
白话九宫衰弱陷落,怕遇凶运,更大忌凶年。
千条万绪,当求不见之形;百派一源,贵得弥身之地。详陈本末,备察盈亏,澄神定虑,深略沉机,可考而知,不言而喻;后之君子,鉴以前贤,言术者十常八九,造首者百无一二。辞简而意微,言近而指远,为之贤乎已,鉴命无忽诸。
白话千头万绪,应当探求那看不见的形迹;百派同出一源,贵在找到切合自身的关键之处。详细陈述本末,全面考察盈亏,澄净心神、安定思虑,深谋远略、沉着用机,就能考察而知、不言而喻。后来的君子,要以前贤为借鉴:谈论命术的人十中常有八九,能达到精通首位的人百中无一二。这些话言辞简约而意义精微,说得浅近而所指深远,用心于此总胜过无所用心,论命时不可忽视。
出处:据维基文库(公有领域)《渊海子平》(明杨淙增校本)照录,只清 wiki 标记、不改字句。;各段之下「白话」为 AI 辅助的现代汉语解读,非原书文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