論雜配
本篇是《五行大义》卷三「论杂配」,把五行与人身、人事诸端一一配属,分六段讲。一论配五色:五方五色的正色与间色,以及神色随情志而显。二论配声音:五声、八音与八卦、节气相配,并及由音声知人、知政、知敌。三论配气味:四季五味五臭的配属,谷果菜畜药物之味,以及饮食调摄与过食伤脏之害。四论配脏腑:五脏六腑配五行、五色、五常、天干、官窍,兼及魂魄神志。五论五常:仁义礼智信配五行、五经,并辨土信水智之争。六论五事:《尚书·洪范》貌言视听思配五行,及其失当所招致的灾异。全篇广引纬书经传作训诂考据,意在说明五行一理贯通身心与人事。
第十四論雜配就此分爲六段:一論配五色、二論配聲音、三論配氣味、四論配藏府、五論配五常、六論配五事。
白话第十四篇「论杂配」就在这里分为六段来讲:一是论五行与五色的配属,二是论配五声,三是论配气味,四是论配脏腑,五是论配五常,六是论配五事。
論配五色
左氏傳。子產曰。發爲五色。蔡伯喈云。通眼者爲五色。黃帝素問曰。草性有五。章爲五色者。東方木爲蒼色。萬物發生。夷柔之色也。南方火爲赤色。以象盛陽炎燄之狀也。中央土黃色。黃者。地之色也。故曰。天玄而地黃。西方金色白。秋爲殺氣。白露爲霜。白者。喪之象也。北方水色黑。遠望黯然。陰闇之象也。溟海淼邈。玄闇無窮。水爲太陰之物。故陰闇也。
白话《左氏传》记载子产说:五行之气显发出来就成为五色。蔡伯喈说:能让眼睛看到的就是五色。《黄帝素问》说:草木之性有五种。之所以彰显为五色:东方木为青(苍)色,因为万物正在生发,是平和柔嫩之色;南方火为赤色,用来象征阳气旺盛、火焰燃烧之状;中央土为黄色,黄是大地的颜色,所以说「天玄而地黄」;西方金为白色,秋天是肃杀之气,白露凝结成霜,白是丧亡的象征;北方水为黑色,远望一片昏暗,是阴暗的象征;大海茫茫无际,幽深昏暗没有穷尽,水是太阴之物,所以呈阴暗之色。
孝經援神契言。土之精黃。木之精青。火之精赤。金之精白。水之精黑。春秋考異郵云。北狄之氣生幽都。色黑。如群畜穹閭。南夷之氣生交趾。色赤。聚隅。如旛旗鳥類。東夷之氣生萊柞。色蒼。搔撽布散。如林木。西夷之氣生沙丘。色白。鋒積。如刀刃之浮。中央土會色黃。如城郭之形。黃氣四塞。土精舒。此五者爲正色。
白话《孝经援神契》说:土的精气为黄色,木的精气为青色,火的精气为赤色,金的精气为白色,水的精气为黑色。《春秋考异邮》说:北狄之气产生于幽都,颜色黑,像成群牲畜聚居的毡帐(穹庐);南夷之气产生于交趾,颜色赤,聚于一隅,像旗帜与鸟类;东夷之气产生于莱柞,颜色青(苍),搅动散布,像树林;西夷之气产生于沙丘,颜色白,锋锐堆积,像浮现的刀刃;中央土之气会聚为黄色,像城郭的形状,黄气布满四方,土的精气舒展。这五种就是正色。
其變色亦五。穎子嚴春秋釋例曰。經有赤狄。白狄。然則東青。北黑。中黃。皆正色也。土戊畏於木。故以妹己妻甲。以黃入於青。故東方閒色綠也。詩云。綠兮衣兮。刺閒色亂正色也。金庚畏於火。故以妹辛妻於丙。以白入於赤。故南方閒色紅。論語鄕黨曰。紅紫不以爲褻服。木甲畏於金。故以妹乙妻庚。以青入於白。故西方閒色縹也。火丙畏於水。故以妹丁妻壬。以赤入於黑。故北方閒色紫也。孔子曰。惡紫之奪朱也。水壬畏於土。故以妹癸妻戊。以黑入於黃。故中央閒色驪黃。
白话变色也有五种。颖子严《春秋释例》说:经书里有赤狄、白狄的称呼,那么东方青、北方黑、中央黄,都是正色。土(戊)畏惧木,所以把妹妹己嫁给甲,以黄色掺入青色,于是东方的间色是绿;《诗经》说「绿兮衣兮」,是讽刺间色扰乱了正色。金(庚)畏惧火,所以把妹妹辛嫁给丙,以白色掺入赤色,于是南方的间色是红;《论语·乡党》说「红紫不以为亵服」。木(甲)畏惧金,所以把妹妹乙嫁给庚,以青色掺入白色,于是西方的间色是缥(淡青)。火(丙)畏惧水,所以把妹妹丁嫁给壬,以赤色掺入黑色,于是北方的间色是紫;孔子说「厌恶紫色夺去了朱色的地位」。水(壬)畏惧土,所以把妹妹癸嫁给戊,以黑色掺入黄色,于是中央的间色是骊黄(黑黄)。
五行書云。甲爲青。己爲綠。丙爲赤。辛爲紅。庚爲白。乙爲縹。壬爲黑。丁爲紫。戊爲黃。癸爲驪黃。此皆夫爲本色。妻爲雜色也。柳世隆云。八卦各有其色。震爲青。離爲赤。兌爲白。坎爲黑。此皆當方正色。乾爲紫。艮爲紅。巽爲綠。坤爲黃。此竝閒色也。坤取未土之正色。
白话《五行书》说:甲为青,己为绿,丙为赤,辛为红,庚为白,乙为缥,壬为黑,丁为紫,戊为黄,癸为骊黄。这都是以夫(阳干)为本色、以妻(阴干)为杂色。柳世隆说:八卦各有自己的颜色。震为青,离为赤,兑为白,坎为黑,这都是对应本方的正色;乾为紫,艮为红,巽为绿,坤为黄,这些都是间色。坤取的是未土的正色。
甲乙經云。青如翠羽。黑如烏羽。赤如雞冠。黃如蟹腹。白如豕膏。此五色爲生氣見。青如草滋。黑如水苔。黃如枳實。赤如衃血。白如枯骨。此五色爲死氣見。相經曰。青氣初來。如麥生。盛王之時。如樹葉青。欲去之時。如水上苔。赤氣初來。如赭柱。盛王之時。如朱丹。欲去之時。如乾血。黃氣初來。如蠶吐絲。盛王之時。如博基。欲去之時。如枯葉。白氣初來之時。如璽璧。盛王之時。如粉上光。欲去之時。如鮮錢。黑氣初來之時。如死馬肝。盛王之時。如漆光。欲去之時。如苔垢。
白话《甲乙经》说:青色像翠鸟的羽毛,黑色像乌鸦的羽毛,赤色像鸡冠,黄色像螃蟹的腹部,白色像猪油,这五种颜色是生气显现出来的;青色像枯草的滋蔓,黑色像水中的苔藓,黄色像枳实,赤色像凝血(衃血),白色像枯骨,这五种颜色是死气显现出来的。《相经》说:青气刚来时像麦苗初生,旺盛时像树叶的青色,将要退去时像水上的苔藓;赤气刚来时像赭色的柱子,旺盛时像朱丹,将要退去时像干血;黄气刚来时像蚕吐丝,旺盛时像博具棋盘,将要退去时像枯叶;白气刚来时像玉玺玉璧,旺盛时像粉面上的光泽,将要退去时像新钱;黑气刚来时像死马的肝,旺盛时像漆的光泽,将要退去时像苔垢。
禮記曰。君子縗絰。則有哀色。端冕。則有敬色。甲胄。則有不可犯之色。大戴禮云。孔子曰。君子有三色焉。顯然怡樂。鐘鼓之色。意氣沈靜。憂喪之色。忿然競動。兵革之色。
白话《礼记》说:君子穿上丧服(缞绖),就有哀戚之色;穿上礼服戴上礼冠(端冕),就有恭敬之色;披上盔甲(甲胄),就有不可侵犯之色。《大戴礼》说:孔子说,君子有三种神色——显然欢欣喜乐的,是听钟鼓之乐时的神色;意气沉静的,是忧丧时的神色;忿然激动的,是临战(兵革)时的神色。
大戴禮。觀人篇云。人有五性。喜。怒。欲。懼。憂。喜氣內畜。雖欲隱。陽喜必見。四氣皆然。五氣誠在乎中。發形於外。人情不可隱也。喜色猶然以出。怒色怫然以侮。欲色𭞺然以愉。懼色薄然以下。憂悲之色。瞿然以靜。盛智必有難盡之色。盛仁必有可尊之色。盛勇必有難懾之色。盛忠必有可親之色。誠潔必有難汙之色。聲真必有可信之色。其質色皓然。固以安。偽色蔓然。亂以煩。夫喜色則黃。怒色則赤。憂色則青。喪色則白。哀色則黑。此皆五常之色。動于五藏。而見于外。隨其善惡盛衰之應也。君子所觀。故於此釋。
白话《大戴礼·观人篇》说:人有五种情性——喜、怒、欲、惧、忧。喜气蓄积在内,即使想隐藏,阳性的喜悦也一定会显露出来;其余四种气也都如此。这五种气确实存在于心中,就会显形于外,人的情感是藏不住的。喜色是舒展流露之状,怒色是愤懑含侮之状,欲色是和悦愉快之状,惧色是收敛低下之状,忧悲之色是惊惧而沉静之状。智慧极盛的人必有深不可测之色,仁德极盛的人必有可敬之色,勇武极盛的人必有令人不敢威慑之色,忠诚极盛的人必有可亲之色,诚洁极盛的人必有不可玷污之色,声音真诚的人必有可信之色。那本质真实的神色明净坦然、安定自若,虚伪的神色杂乱蔓延、烦乱不安。喜色显黄,怒色显赤,忧色显青,丧色显白,哀色显黑,这都是五常之色,由五脏发动、显现于外,随着人的善恶盛衰而相应。这是君子要观察的,所以在此解释。
論配聲音
子產曰。章爲五聲。蔡伯喈云。通於耳者爲聲。青作角聲。白作商聲。黑作羽聲。赤作徵聲。黃作宮聲。律歷志云。角者。觸也。陽氣蠢動。萬物觸地而生也。徵者。祉也。萬物大盛蕃祉也。宮者。中也。居中央。暢四方。唱始施生。爲四聲之經。商者。章也。物成章明也。羽者。宇也。物藏聚萃。宇覆之也。
白话子产说:五行之气彰显出来就成为五声。蔡伯喈说:能传到耳朵里的就是声。青色对应角声,白色对应商声,黑色对应羽声,赤色对应徵声,黄色对应宫声。《律历志》说:角,就是「触」的意思,阳气萌动,万物顶触地面而生出;徵,就是「祉」(福祉)的意思,万物极盛而繁荣昌盛;宫,就是「中」的意思,处在中央,畅通四方,倡导开始、施布生机,是其余四声的纲纪;商,就是「章」(彰明)的意思,万物长成、显明成章;羽,就是「宇」(覆盖)的意思,万物收藏聚集,被屋宇般覆盖起来。
樂緯云。春氣和。則角聲調。夏氣和。則徵聲調。季夏氣和。則宮聲調。秋氣和。則商聲調。冬氣和。則羽聲調。樂記曰。宮爲君。故宮亂則荒。其君驕。商爲臣。商亂則陂。其臣壞。徵爲事。徵亂則哀。其事勤。羽爲物。羽亂則危。其財匱。角爲民。角亂則憂。其民怨。五者不亂。則天下和平。無弊敗之音。
白话《乐纬》说:春气调和,角声就谐和;夏气调和,徵声就谐和;季夏之气调和,宫声就谐和;秋气调和,商声就谐和;冬气调和,羽声就谐和。《乐记》说:宫对应君,所以宫声乱了就荒废,说明君主骄纵;商对应臣,商声乱了就偏颇,说明臣下败坏;徵对应事,徵声乱了就哀伤,说明政事繁苦;羽对应物,羽声乱了就危殆,说明财用匮乏;角对应民,角声乱了就忧愁,说明百姓怨恨。这五者都不乱,天下就和平,没有衰败之音。
素問云。木音角。在聲爲呼。火音徴。在聲爲笑。土音宮。在聲爲歌。金音商。在聲爲哭。水音羽。在聲爲呻。樂記曰。樂者。音之所由生。其本在人心之感於物。是故哀心感者。其聲噍以殺。樂心感者。其聲嘽以緩。喜心感者。其聲發以散。怒心感者。其聲粗以厲。貞心感者。其聲直以廉。愛心感者。其聲和以婉。六者。非性也。感於物而後動。審聲以知音。審音以知樂。審樂以知政。而治道備矣。
白话《素问》说:木音是角,发于声为呼喊;火音是徵,发于声为欢笑;土音是宫,发于声为歌唱;金音是商,发于声为哭泣;水音是羽,发于声为呻吟。《乐记》说:乐是由音产生的,其根本在于人心受外物触动。所以哀伤之心受触动,发出的声音急促而低杀;欢乐之心受触动,声音舒缓而从容;喜悦之心受触动,声音昂扬而发散;愤怒之心受触动,声音粗重而严厉;端正之心受触动,声音正直而方正;慈爱之心受触动,声音平和而婉转。这六种并非人的本性,而是受外物触动后才发动的。审察声就能了解音,审察音就能了解乐,审察乐就能了解政治,治国之道就完备了。
故詩序曰。聲成文謂之音。治世之音安以樂。其政和。亂世之音怨以怒。其政乖。亡國之音哀以思。其民困。大戴禮。觀人篇云。誠在其中。必見諸外。以其見。占其隱。以其細。占其大。聲象其實。氣初生物。物生有聲。聲有剛柔清濁。好惡咸發于聲。故心氣嘩誕者。其聲流散。心氣順信者。其聲順節。心氣鄙戾者。其聲腥醜。心氣寬柔者。其聲溫和。故聖人聽其聲。觀其色。知其善惡。
白话所以《诗序》说:声组合成文采就叫作音。太平盛世的音安详而欢乐,因为政治和谐;乱世的音怨恨而愤怒,因为政治乖违;亡国的音哀伤而忧思,因为百姓困苦。《大戴礼·观人篇》说:真诚存在于内心,必定显现于外;凭它显现的,可以推测它隐藏的;凭它细微的,可以推测它宏大的。声反映内在的实情:气最初生化万物,万物生出就有声,声有刚柔清浊之别,喜好厌恶都通过声表现出来。所以心气浮夸虚诞的人,声音流散;心气顺从诚信的人,声音合乎节度;心气粗鄙暴戾的人,声音腥浊丑恶;心气宽厚柔和的人,声音温和。所以圣人听其声、观其色,就知道他的善恶。
夫獨發者謂之聲。合和者謂之音。毛詩序云。聲成文謂之音。故因五聲而有八音。樂緯云。物以三成。以五立。三與五如八。故音以八。八音。金。石。絲。竹。土。木。匏。革。以發宮。商。角。徵。羽也。金爲鍾。石爲磬。絲爲絃。竹爲管。土爲塤。木爲柷圄。匏爲笙。革爲鼓。鼓主震。笙主巽。柷圄主乾。塤主艮。管主坎。絃主離。磬主坤。鍾主兌。
白话单独发出的叫作声,几个声和合在一起的叫作音。《毛诗序》说:声组成文采就叫作音。所以由五声进而有八音。《乐纬》说:万物靠三而成,靠五而立,三与五合起来是八,所以音有八类。八音是:金、石、丝、竹、土、木、匏、革,用来发出宫、商、角、徵、羽。金做成钟,石做成磬,丝做成弦,竹做成管,土做成埙,木做成柷圄,匏做成笙,革做成鼓。鼓对应震卦,笙对应巽卦,柷圄对应乾卦,埙对应艮卦,管对应坎卦,弦对应离卦,磬对应坤卦,钟对应兑卦。
樂緯。汁圖徵篇云。坎主冬至。宮者。君之象。人有君。然後萬物成。氣有黃鍾之宫。然後萬物調。所以始正天下也。能與天地同儀。神明合德者。則七始八終。各得其宜。而天子穆穆。四方取始。故樂用管。
白话《乐纬·汁图征篇》说:坎卦主冬至。宫是君的象征,人间有了君主,然后万物才成就;乐律中有了黄钟之宫,然后万物才调和,这是用来开始端正天下的。能与天地同一法度、与神明合一德行的,就能使七始八终各得其宜,于是天子庄严穆穆,四方都以他为开端,所以此时的乐用管(这类乐器)。
艮主立春。陽氣始出。言雷動百里。聖人授民田。亦不過百畝。此天地之分。黃鍾之度九。而調八音。故聖人以九頃成八家。上農夫食九口。中者七口。下者五口。是爲富者不足以奢。貧者無飢餒之憂。三年餘一年之蓄。九年餘三年之蓄。此黃鍾之所成。以消息之和。故樂用塤。
白话艮卦主立春。阳气开始生出,说雷声震动百里,圣人分给百姓田地,也不超过百亩,这是天地的分限。黄钟的度数是九,用来调和八音,所以圣人用九顷田地成就八户人家:上等农夫可养活九口人,中等的七口,下等的五口,这样富的人不至于奢侈,贫的人也没有挨饿的忧患;耕种三年能余一年的积蓄,九年能余三年的积蓄。这是黄钟所成就的,以阴阳消长的调和来治理,所以此时的乐用埙。
震主春分。天地陰陽分均。故聖王法承天。以立五均。五均者。六律調五聲之均也。音至眾也。聲不過五。物至蕃也。均不過五。爲富者慮貧。強者不侵弱。智者不詐愚。市無二價。萬物同均。四時當得。公家有餘。恩及天下。與天地同徳。故樂用鼓。
白话震卦主春分。天地阴阳平分均等,所以圣王效法、承奉上天,来设立五均。五均,就是用六律来调和五声的均(标准)。音极其繁多,而声不超过五种;物极其繁盛,而均不超过五种。替富的人考虑贫的人,强者不侵害弱者,智者不欺诈愚者,市场上没有两种价格,万物都归于同一标准,四季各得其宜,公家有盈余,恩泽遍及天下,与天地同一德行,所以此时的乐用鼓。
巽主立夏。自萬物長短各有差。故聖王法承天。以法授事焉。尊卑各有等。於士則義讓有禮。君臣有差。上下皆次。治道行。故樂用笙。離主夏至。陽始下陰。又成物。故聖王法承天。以法授衣服制度。所以明禮義。顯貴賤。明燭其徳。率之以度。則女功有差。男行有禮。故樂用絃。坤主立秋。陽氣方入。陰氣用事。昆蟲首穴欲蟄。故聖王法之。授宮室度量。又章制有宜。大小有法。貴賤有差。上下有順。故樂用磬。
白话巽卦主立夏。既然万物的长短各有差别,所以圣王效法承奉上天,用法度来分配职事,使尊卑各有等级:对士人则讲义气、谦让、有礼,君臣有差别,上下都有次序,治国之道得以推行,所以此时的乐用笙。离卦主夏至。阳气开始下交于阴,又成就万物,所以圣王效法承奉上天,用法度来颁定衣服制度,用来彰明礼义、显示贵贱、照明其德行,用法度来统率,于是女工有差等,男子的行为有礼节,所以此时的乐用弦。坤卦主立秋。阳气正要收入,阴气开始当令,昆虫伏首洞穴准备冬眠,所以圣王效法它,颁定宫室、度量,又使典章制度合宜,大小有法度,贵贱有差别,上下有顺序,所以此时的乐用磬。
兌主秋分。天地萬物人功皆以定。故聖王法承天。以定爵祿。爵祿者不過其能。宮爲君。商爲臣。商。章也。言臣章明君之功徳。尊卑有位。位有物。物有宜。功成者爵賞。功敗者刑罰。故樂用鍾。乾主立冬。陰陽終而復始。萬物死而復。蘇。故聖王法承天。以制刑法。誅一動千。殺一感萬。使死者不恨。生者不怨。故樂用柷梧。
白话兑卦主秋分。天地万物与人的事功都已确定,所以圣王效法承奉上天,来裁定爵位俸禄,爵禄不超过各人的才能。宫为君,商为臣;商,就是彰明的意思,说臣子彰明君主的功德。尊卑各有位次,位次各有相应的事物,事物各有合宜之处,成功的人授予爵赏,失败的人施以刑罚,所以此时的乐用钟。乾卦主立冬。阴阳终结而又重新开始,万物死去而又复苏,所以圣王效法承奉上天,来制定刑法——诛杀一人而震动千人,处死一人而感化万人,使死的人不怨恨,活的人不埋怨,所以此时的乐用柷梧(柷圄)。
國語曰。瓦絲琴瑟尚宮。鍾金尚羽。石尚角。匏竹尚徵。革木尚商。呂以和樂。律以平聲。金石以動之。絲竹以行之。歌以詠之。匏以宣之。瓦以贊之。革木以節之。物得其常曰樂。所奪曰擊。相保曰和。細大不踰曰平。瓦絲皆大也。故尚宮。子母相應之道。鍾金尚羽。亦然。石尚角者。石。金也。與角爲牝杜相和之義。匏。土也。竹。木也。尚徵。亦子母相應也。革木俱角。尚商。亦以牝杜相和也。
白话《国语》说:瓦(埙类)与丝(琴瑟)崇尚宫声,钟(金类)崇尚羽声,石(磬)崇尚角声,匏(笙)与竹(管)崇尚徵声,革(鼓)与木(柷)崇尚商声。用吕来调和乐,用律来平定声,用金石来发动它,用丝竹来运行它,用歌来咏唱它,用匏来宣发它,用瓦来辅助它,用革木来节制它。万物各得其常态叫作「乐」,被夺去常态叫作「击」,彼此护持叫作「和」,细大不逾越(各得其分)叫作「平」。瓦与丝都属大,所以崇尚宫,这是子母相应的道理;钟金崇尚羽,也是如此。石崇尚角,是因为石属金,与角有牝牡(雌雄、阴阳;底本作「杜」,当作「牡」)相和的意义。匏属土,竹属木,崇尚徵,也是子母相应。革木都属角,崇尚商,也是以牝牡相和的道理。
宮聲。和以舒。其和博以柔。動脾。商聲散以明。其和溫以虛。動肺。角聲防以約。其和靜以清。動肝。徵聲敗以疾。其和平以均。動心。羽聲疾以虛。其和短以散。動腎。
白话宫声,平和而舒展,它的和谐广博而柔顺,发动脾;商声,发散而明亮,它的和谐温润而虚空,发动肺;角声,防束而简约,它的和谐安静而清越,发动肝;徵声,急促而迅疾,它的和谐平正而均匀,发动心;羽声,迅疾而虚空,它的和谐短促而发散,发动肾。
黃帝兵決云。兩敵相當。使人去敵營一百二十步。以管注耳聽之。聞隆隆如車。如雷。如鼓聲者。宮也。其將寬和有信。聞金石相和。轟轟擊攻。如鍾磬霹靂聲者。商也。其將威怒好殺。宜數忿之。聞如奔馬炎炮掣裂聲者。徵也。其將猛烈勇敢。難與爭鋒。聞肅肅習習。如動樹木。如人呼愁愁聲者。角也。其將仁恕不可欺。聞滔滔如流水揚波。激氣相笑聲者。羽也。其將貪冒多姧謀。審此五音。以知敵性。候風之聲。亦皆如之。此竝論音聲之狀。故以備釋。
白话《黄帝兵诀》说:两军对阵时,派人离开敌营一百二十步,用管子贴在耳朵上听。听到隆隆像车声、像雷声、像鼓声的,是宫音,那将领宽厚和平、有信用;听到金石相击、轰轰攻击、像钟磬霹雳声的,是商音,那将领威猛好杀,应当多次激怒他;听到像奔马、火炮、撕裂声的,是徵音,那将领猛烈勇敢,难以与他争锋;听到肃肃习习、像风吹树木、像人发出愁愁声的,是角音,那将领仁爱宽恕、不可欺骗;听到滔滔像流水扬波、激气相笑声的,是羽音,那将领贪婪、多奸谋。审察这五音,就能知道敌人的性情。观察风的声音,也都像这样。这些都是在论音声的状态,所以详加解释。
論配氣味
子產云。氣爲五味。鄭玄云。通口者爲五味。通鼻者爲五臭。禮記月令云。春之日。其味酸。其臭羶。木之臭味也。說文云。羶者。羊臭。春物氣與羊相類。木所以酸者。象東方萬物之生。酸者。鑽也。言萬物鑽地而出生。五味得酸乃達也。元命苞云。酸之言端也。氣始生。專心自端也。
白话子产说:气化成五味。郑玄说:通于口的是五味,通于鼻的是五臭(五种气味)。《礼记·月令》说:春天,味是酸的,臭是膻的,这是木的臭和味。《说文》说:膻,就是羊的气味,春天万物之气与羊气相类。木之所以对应酸,是象征东方万物的生长;酸,就是「钻」的意思,说万物钻透地面而生出,五味得到酸才能通达。《元命苞》说:酸就是「端」的意思,气刚生出,专心而自守端正。
禮記云。夏之日。其味苦。其臭焦。火所以苦者。南方主長養也。苦者。所以長養之。五味須苦。乃以養之。元命苞云。苦者。勤苦乃能養也。方言。苦。快也。臭焦者。陽氣蒸動。燎火之氣也。許慎云。焦者。火燒物。有焦燃之氣。夏氣同也。
白话《礼记》说:夏天,味是苦的,臭是焦的。火之所以对应苦,是因为南方主长养;苦,是用来长养万物的,五味须有苦才能养育万物。《元命苞》说:苦,就是勤苦才能养育的意思。《方言》说:苦,是「快」(畅快)的意思。臭焦,是阳气蒸腾发动、燃火的气味。许慎说:焦,就是火烧东西,有焦燃之气,与夏气相同。
禮記云。季夏之日。其味甘。其臭香。土味所以甘者。中央中和也。甘美也。元命苞云。甘者。食常言安其味也。甘味爲五味之主。猶土之和成於四行也。臭香者。土之氣香爲主也。許慎云。土得其中和之氣。故香也。
白话《礼记》说:季夏,味是甘的,臭是香的。土味之所以对应甘,是因为中央中和。甘就是美。《元命苞》说:甘,就是进食时常说安于它的味道。甘味是五味的主宰,就像土以调和而成就其余四行一样。臭香,是因为土的气以香为主。许慎说:土得到中和之气,所以香。
禮記云。秋之日。其臭腥。其味辛。西方殺氣腥也。許慎云。未熟之氣腥也。西方金之氣象此。味辛者。物得辛乃萎殺也。亦云。故新之辛也。故物皆盡。新物已成。故云新。元命苞云。陰害故辛。殺義故辛刺。陰氣使其然也。
白话《礼记》说:秋天,臭是腥的,味是辛的。西方的肃杀之气是腥的。许慎说:未成熟之气是腥的,西方金之气象征这种状态。味对应辛,是因为万物得到辛才会枯萎凋杀。也有说法:是「故新」之辛(旧的去尽、新的生成),所以旧物都尽了,新物已成,因此叫「新」。《元命苞》说:阴气伤害万物所以辛,肃杀之义所以辛辣刺激,是阴气使它这样的。
禮記云。冬之日。其味醎。其臭朽。朽者。水之氣也。若有若無。言氣微也。亦云。水者。受垢濁。故其臭腐朽也。許慎云。朽爛之氣。北方氣同此。其味醎者。北方物醎。所以堅之也。猶五味得醎乃堅也。許慎云。醎者。銜也。元命苞云。醎者。鎌。鎌。清也。至寒之氣。故使其清而醎。
白话《礼记》说:冬天,味是咸的,臭是朽的。朽,是水之气,若有若无,是说气微弱。也有说法:水承受污垢浊秽,所以它的气味腐朽。许慎说:朽烂之气,北方之气与此相同。味对应咸,是因为北方之物咸,用来坚固万物,就像五味得到咸才能坚固一样。许慎说:咸,就是「衔」(含)的意思。《元命苞》说:咸,就是「镰」;镰,是「清」的意思;极寒之气,所以使它清而咸。
鄭玄云。五味醯酸。酒苦。蜜甘。薑辛。鹽醎。黃帝甲乙經言。穀則米甘。麻酸。大豆醎。麥苦。黍辛。一云。稻米辛。菓則棗甘。李酸。栗醎。杏苦。桃辛。菜則葵甘。韮酸。藿醎。薤苦。蔥辛。畜則牛甘。犬酸。彘醎。羊苦。雞辛。本草云。石則玉甘。金辛。雄黃苦。會青酸。赤石脂醎。草則茯苓甘。桂心辛。天門冬苦。五味子酸。玄參醎。蟲則蜚零甘。蚿𧋕辛。蛇蚺苦。伊威酸。蜥蜴醎。藥食之物例多。且舉大略配五味。如此。皆是五行氣所生。氣有偏。故其味則別。
白话郑玄说:五味之中,醋是酸的,酒是苦的,蜜是甘的,姜是辛的,盐是咸的。《黄帝甲乙经》说:谷物中,米甘、麻酸、大豆咸、麦苦、黍辛;另一说,稻米辛。果实中,枣甘、李酸、栗咸、杏苦、桃辛。蔬菜中,葵甘、韭酸、藿咸、薤苦、葱辛。牲畜中,牛甘、犬酸、彘(猪)咸、羊苦、鸡辛。《本草》说:矿石中,玉甘、金辛、雄黄苦、曾青酸、赤石脂咸;草药中,茯苓甘、桂心辛、天门冬苦、五味子酸、玄参咸;虫类中,蜚零甘、蚿𧋕辛、蛇蚺苦、伊威酸、蜥蜴咸。药物食物之类的例子很多,这里姑且举其大概来配五味,如此而已。它们都是五行之气所生,气有偏胜,所以它们的味就有区别。
總而言之。五穀則芒以配木。散以配火。房以配金。莢以配水。萃以配土。芒。大小麥之屬。散。糜黍之屬。房。胡麻之屬。莢。大小豆之屬。萃。稷粟之屬。芒者。取其鋒芒纖長。象木生出地。如鋒芒也。散。舒也。象火氣溫煖。物舒散也。房。方也。象金裁割。體方正也。莢。狹也。象水流長而狹也。萃。聚也。象萬物皆聚於土。乃爲用也。
白话总的来说,五谷之中,有芒的配木,疏散的配火,成房的配金,结荚的配水,聚结的配土。芒,指大麦小麦之类;散,指糜子、黍之类;房,指胡麻之类;荚,指大豆小豆之类;萃,指稷、粟之类。芒,取它锋芒纤细修长,象征木生出地面、像锋芒一样;散,就是舒展,象征火气温暖、万物舒散;房,就是方,象征金的裁割、形体方正;荚,就是狭,象征水流长而狭;萃,就是聚,象征万物都聚于土、才能被使用。
五菓則子以配木。核以配火。皮以配金。殼以配水。房以配土。子。棃㮈之屬。核。桃李之屬。皮。柑橘之屬。殼。胡桃栗之屬。房。蒲陶之屬。子取其含潤。如木生光潤。子實茂盛。核取其在肉內不堪食。如火陰在內。無所堪容。皮取其厚急。如金氣衰老。物至西方而急縮也。殼取其肉在內堪食。如水陽在內。堪能容納也。房取其結聚如土。物皆聚也。此則總論穀菓。以配五味。則略如前釋。
白话五果之中,有子(核仁)的配木,有核的配火,重皮的配金,带壳的配水,成房的配土。子,指梨、柰(林檎)之类;核,指桃、李之类;皮,指柑、橘之类;壳,指胡桃、栗之类;房,指葡萄之类。子,取它含润多汁,像木生发时光润、子实茂盛;核,取它在果肉之内不能吃,像火的阴性藏在内部、无所容纳;皮,取它厚而紧,像金气衰老、万物到了西方(秋)就紧缩;壳,取它果肉在内可以吃,像水的阳性在内、能够容纳;房,取它结聚如土,万物都聚集。这是总论谷果来配五味,大略如前面所解释。
月令云。春食麥與羊。麥有孚甲。故屬木。羊火畜。春氣猶寒。以此安性。夏食菽與雞。菽有孚甲而堅。合於水。雞屬木畜。故爲熱時所食。中央食稷與牛。稷是穀之長。牛是土畜。以其甘和。故象於時。秋食麻與犬。麻屬金。犬亦金畜。故從秋也。冬食黍與豕。黍舒散屬火。豕水畜。兼其水火。以爲冬食。
白话《月令》说:春天吃麦与羊。麦有外壳(孚甲),所以属木;羊是火畜,春气还寒,用它来安养本性。夏天吃豆(菽)与鸡。豆有外壳而坚实,合于水;鸡属木畜,所以是炎热时节所吃的。季夏(中央)吃稷与牛。稷是谷类之长,牛是土畜,因为它甘和,所以象应季夏。秋天吃麻与犬。麻属金,犬也是金畜,所以应秋。冬天吃黍与猪(豕)。黍舒散属火,猪是水畜,兼有水火,用作冬天的食物。
此之五食。義有不同。春猶寒。食溫。夏方熱。食寒。此意可解者。甘味和。故隨時適用。此亦可解。秋冬兩食。此應宜熱。所以不熱。其故何也。若依蔡邕解。直云。食味相宜。則無復疑。若依鄭解。則誠未盡。今廣鄭言。少陽。太陽。其氣舒散。少陰。太陰。其氣斂閉。故河上公解老子言。躁氣在上。陽氣伏於下。所以故寒。靜氣在上。陰氣伏於下。所以故熱。人體陰陽。義亦如是。春夏舒散。陽氣開發。宜以溫食。用和陰氣。秋冬閉斂。陽氣在內。宜用寒食。以調陽氣。冬兼水火。又異於秋。正以藏閉之時。事甚於秋。故均以水火也。
白话这五季的饮食,道理各有不同。春天还寒,吃温性食物;夏天正热,吃寒性食物,这个意思容易理解。甘味平和,所以随季节适用,这也容易理解。秋冬两季的饮食,按理应当吃热性食物,可是却不吃热的,这是什么缘故呢?如果按蔡邕的解释,只说食物味道彼此相宜,就没有疑问了;如果按郑玄的解释,就确实没有讲透。现在扩充郑玄的说法:少阳、太阳,它们的气舒展发散;少阴、太阴,它们的气收敛闭藏。所以河上公解《老子》说:躁动之气在上,阳气就伏在下面,所以反而寒;安静之气在上,阴气就伏在下面,所以反而热。人体的阴阳,道理也是如此。春夏舒散,阳气向外开发,应当吃温性食物,用来调和体内的阴气;秋冬闭敛,阳气在内,应当吃寒性食物,用来调节体内的阳气。冬天兼用水火,又与秋天不同,正因为是收藏闭藏的时节,这种情况比秋天更甚,所以要水火并用。
今又取甲乙。以竝鄭義。微有乖張。甲乙以羊麥俱苦。皆是火味。鄭玄云。羊火畜。同以麥屬木。此是取其孚甲之形。用溫還同。甲乙以菽醎雞辛。鄭玄云。菽合水同。雞屬木異。此取其將旦而鳴。近寅木故。又。振羽翼。有陽性也。則是酉鳥屬金爲實。
白话现在又拿《甲乙经》来与郑玄的说法并列比较,稍微有些抵触。《甲乙经》认为羊与麦都是苦的,都属火味;郑玄说羊是火畜,与此相同,却把麦归为木,这是取麦有外壳(孚甲)之形,用它取温性,结果相同。《甲乙经》认为豆(菽)咸、鸡辛;郑玄说豆合于水,相同,但把鸡归为木,不同,这是取鸡将天亮时啼鸣、接近寅木的缘故;又因为它振动羽翼,有阳性。其实鸡是酉鸟、属金才是实情。
甲乙以麻犬俱酸。鄭以麻犬俱金。酸是木味。用調金氣。以少陽之氣味。調少陰之氣。理則可通。金還調金。恐乖和適。甲乙以黍辛彘醎。鄭玄云。彘合水同。黍屬火異。此言黍色赤性熱。故以爲火。若依鄭意。以如前解。若以甲乙明堂月令之意。夏食合冷者。欲令調炎暑鬱毒之氣。冬食亦寒者。去藏中伏熱。春寒用溫。二意不殊。秋以少陽和於少陰。爲有殺氣。故以生味相補。鄭全乖越。
白话《甲乙经》认为麻与犬都是酸的;郑玄认为麻与犬都属金。酸是木味,用来调节金气,是用少阳的气味去调节少阴之气,道理讲得通;但郑玄说的金还去调金,恐怕就不和适了。《甲乙经》认为黍辛、彘(猪)咸;郑玄说猪合于水,相同,但把黍归为火,不同,这是说黍色赤、性热,所以当作火。如果按郑玄的意思,就如前面所解释。如果按《甲乙经》和《明堂月令》的意思,夏天饮食宜冷,是想调节炎暑郁结的毒气;冬天饮食也用寒,是去除藏在体内的伏热;春寒用温,这两种意思没有分别。秋天用少阳之味去调和少阴,因为有肃杀之气,所以用生发之味来补益。郑玄的解释则完全乖违了。
周禮。天官云。凡和。春多酸。夏多苦。秋多辛。冬多醎。調以滑甘。解有兩家。一云。宜從時氣。春食須多酸。夏食須多苦。一云。多者。過也。春食過酸。宜減其醎味。夏食過苦。宜減其酸味。是以後句云。調以滑甘。今依前解。四時之味。各隨時氣所當。故逐時醎苦酸辛。養體之宜。土既居中。總戴四財。是以四時味兼。須甘味以調之。
白话《周礼·天官》说:凡调和饮食,春天多用酸,夏天多用苦,秋天多用辛,冬天多用咸,用滑甘来调和。解释有两家:一家说,应当顺从时令之气,春天的饮食须多酸,夏天的饮食须多苦;另一家说,「多」就是「过」的意思,春天饮食过酸,应当减它的咸味,夏天饮食过苦,应当减它的酸味,所以后一句说「用滑甘来调和」。现在依前一种解释:四季的味道,各随时令之气所应当的,所以依次用咸、苦、酸、辛,是养身之所宜。土既然居中、总领其余四者,所以四季之味都兼有它,须用甘味来调和。
又云。會膳食之所宜。牛宜稌。稌稻也。羊宜黍。豕宜稷。犬宜梁。鳥宜麥。魚宜菰。菰。彫胡也。凡君子之食。恒放焉。凡藥。酸養骨。苦養氣。甘養肉。辛養筋。醎養脈。此竝相扶之義。
白话又说:会同膳食所相宜的搭配——牛肉宜配稌(稌就是稻米),羊肉宜配黍,猪肉宜配稷,狗肉宜配粱,禽鸟宜配麦,鱼宜配菰(菰就是雕胡米)。凡君子的饮食,常常依照这些。凡用药,酸养骨,苦养气,甘养肉,辛养筋,咸养脉,这都是相互扶助的意义。
河圖云。人食無極醎。使腎氣盛。心氣衰。令人發狂。喜衂。吐血。心神不定。無極辛。使肺氣盛。肝氣衰。令人懦怯悲愁。目盲。髮白。無極甘。使脾氣盛。腎氣衰。令人癡淫泄精。腰背痛。利膿血。無極苦。使心氣盛。肺氣衰。令人果敢輕死。欬逆。胸滿。無極酸。使肝氣盛。脾氣衰。令人穀不消化。喑聾癥固。此五藏相制剋之義。
白话《河图》说:人吃咸没有节制,会使肾气旺盛、心气衰弱,令人发狂、常流鼻血、吐血、心神不定。吃辛没有节制,会使肺气旺盛、肝气衰弱,令人懦弱胆怯、悲愁、眼盲、头发变白。吃甘没有节制,会使脾气旺盛、肾气衰弱,令人痴呆、淫纵、泄精、腰背痛、下利脓血。吃苦没有节制,会使心气旺盛、肺气衰弱,令人果敢轻生、咳嗽气逆、胸满。吃酸没有节制,会使肝气旺盛、脾气衰弱,令人谷食不消化、喑哑、耳聋、积块坚固。这是五脏相互制克的道理。
黃帝養生經云。酸入肝。辛葎任。苦入心。甘入脾。醎入腎。病在筋。無食酸。病在氣。無食辛。病在骨。無食醎。病在血。無食苦。病在肉。無食甘。口嗜而飲食之。不可多也。必自賊也。故名五賊。又云。肝病禁辛。心病禁醎。脾病禁酸。肺病禁苦。腎病禁甘。此皆所惡之味。故禁。
白话《黄帝养生经》说:酸入肝,辛入肺(底本作「辛葎任」,据五味入脏之例当作「辛入肺」),苦入心,甘入脾,咸入肾。病在筋,不要吃酸;病在气,不要吃辛;病在骨,不要吃咸;病在血,不要吃苦;病在肉,不要吃甘。嘴上贪嗜而大吃,不可过多,必定自我伤害,所以叫作「五贼」。又说:肝病忌辛,心病忌咸,脾病忌酸,肺病忌苦,肾病忌甘,这些都是各脏所厌恶的味,所以禁食。
又云。肺病宜食糯米飯。牛肉。棗。葵。心病宜食麥。羊肉。杏。薤。腎病宜食大豆。黃黍。彘肉。藿。肝病宜食麻。犬肉。李。韭。脾病宜食雞肉。桃。黍。蔥。此五宜食者。肝心腎三藏實。故各以其本味補之。脾肺虛。故以其子母相養者也。
白话又说:肺病宜吃糯米饭、牛肉、枣、葵;心病宜吃麦、羊肉、杏、薤;肾病宜吃大豆、黄黍、猪肉、藿;肝病宜吃麻、犬肉、李、韭;脾病宜吃鸡肉、桃、黍、葱。这五类相宜的食物,是因为肝、心、肾三脏属实,所以各用它们的本味来补;脾、肺属虚,所以用子母相养的方法来调养。
春秋潛潭巴云。五味生五藏者。醎生肝。酸生心。苦生脾。甘生肺。辛生腎。養生經云。肝色青。宜食醎。稻米。牛肉。棗。心色亦。宜食酢。犬肉。李。肺色白。宜食甘。麥。羊肉。杏。脾色黃。宜食苦。大豆。豕肉。粟。腎色黑。宜食辛。黍。雞肉。此五食。皆以所生能養其子也。
白话《春秋潜潭巴》说:五味生养五脏的情况是——咸生肝,酸生心,苦生脾,甘生肺,辛生肾。《养生经》说:肝色青,宜吃咸味的稻米、牛肉、枣;心色赤(底本作「亦」,当作「赤」),宜吃酸(酢)味的犬肉、李;肺色白,宜吃甘味的麦、羊肉、杏;脾色黄,宜吃苦味的大豆、猪肉、粟;肾色黑,宜吃辛味的黍、鸡肉。这五类食物,都是用「所生」(母)来养它的「子」。
又云。五味之入口也。各有所走。各有所病。酸走筋。多食之令人癃。醎走血。多食之令人渴。辛走氣。多食之令人洞心。苦走骨。多食之令人攣。甘走皮。多食之令人惡心。辛散。酸收。甘緩。苦堅。醎濡。五穀爲養。五菓爲助。五畜爲益。氣味合而服之。隨四時。五藏所宜也。又云。人黃色宜甘。青色宜酸。黑色宜醎。赤色宜苦。白色宜辛。此皆依本體所宜。
白话又说:五味进入口中,各有所奔走的部位,各有所导致的病。酸奔走于筋,吃多了令人小便不利(癃);咸奔走于血,吃多了令人口渴;辛奔走于气,吃多了令人心中空洞难受(洞心);苦奔走于骨,吃多了令人拘挛;甘奔走于皮,吃多了令人恶心。辛能散,酸能收,甘能缓,苦能坚,咸能濡润。五谷用来养身,五果用来辅助,五畜用来补益,把各种气味配合起来食用,顺应四季与五脏所宜。又说:人黄色宜甘,青色宜酸,黑色宜咸,赤色宜苦,白色宜辛,这都是依照本体所相宜的。
家語曰。食水者。善游能寒。食土者。無心不息。食木者。多力不治。食草者。善走而愚。食桑者。有緒爲蛾。食肉者。勇敢。食氣者。神明而壽。食穀者。惠巧。不食者。不死而神。此皆氣味之類。故附而述之。五味所解。例多不舉。語經所明可解者如此。
白话《家语》说:吃水的动物,善于游水、能耐寒;吃土的,没有心智而不停息;吃木的,力气大而不驯服;吃草的,善于奔走而愚钝;吃桑叶的,吐丝成茧而化为蛾;吃肉的,勇猛;吃气的,精神清明而长寿;吃谷的,聪慧灵巧;不吃东西的,不死而神异。这些都是气味一类的事,所以附带叙述。五味可解说的例子很多,不一一列举,经书中所阐明、可以解释的,大致如此。
論配藏府
藏府者。由五行六氣而成也。藏則有五。稟自五行。爲五性。府則有六。因乎六氣。是曰六情。情性及氣。別於後解。今論藏府所配合義。
白话脏腑,是由五行、六气构成的。脏有五个,禀受自五行,对应五性;腑有六个,因于六气,叫作六情。情、性以及气,另在后面解释。现在论脏腑所配属的意义。
五藏者。肝。心。脾。肺。腎也。六府者。大腸。小腸。膽。胃。三焦。膀胱也。肝以配木。心以配火。脾以配土。肺以配金。腎以配水。膀胱爲陽。小腸爲陰。膽爲風。大腸爲雨。三焦爲晦。胃爲明。故杜子春秋醫和云。陰淫寒疾。陽淫熱疾。風淫末疾。末。四支也。雨淫腹疾。晦淫惑疾。明淫心疾。
白话五脏是:肝、心、脾、肺、肾。六腑是:大肠、小肠、胆、胃、三焦、膀胱。肝配木,心配火,脾配土,肺配金,肾配水。膀胱为阳,小肠为阴,胆为风,大肠为雨,三焦为晦,胃为明。所以杜子春所传《春秋》里医和说:阴(寒)过度就生寒病,阳(热)过度就生热病,风过度就生四肢的病(末,就是四肢),雨过度就生腹病,晦过度就生迷惑之病,明过度就生心病。
夫藏者。以其藏於形體之內。故稱爲藏。亦能藏受五氣。故名爲藏。府者。以其傳流受納。謂之曰府。白虎通云。肝之爲言扞也。肺之爲言費也。情動得序也。心之爲言任也。任於思也。腎之爲言寫也。以竅寫。脾之爲言辨也。所以積精稟氣。元命苞云。脾者。弁也。心得之而貴。肝得之而興。肺得之而大。腎得之以化。
白话脏,因为它藏在形体之内,所以称为「脏」;又能藏纳五气,所以名为「脏」。腑,因为它传输流通、受纳物质,所以叫作「腑」。《白虎通》说:肝,就是「扞」(捍卫)的意思;肺,就是「费」(发散)的意思,情感发动而得其条理;心,就是「任」的意思,担任思虑;肾,就是「泻」的意思,从孔窍排泄;脾,就是「辨」的意思,用来积聚精华、禀受气。《元命苞》说:脾,就是「弁」(居首统领);心得到它就尊贵,肝得到它就兴盛,肺得到它就壮大,肾得到它就能化育。
肝仁。肺義。心禮。腎智。脾信。肝所以仁者何。肝。木之精。仁者好生。東方者。陽也。萬物始生。故肝象木。色青而有柔。肺所以義者何。肺。金之精。義者能斷。西方殺。成萬物。故肺象金。色白而有剛。
白话肝对应仁,肺对应义,心对应礼,肾对应智,脾对应信。肝为什么对应仁呢?肝是木的精气,仁者喜好生长;东方属阳,万物开始生发,所以肝象木,颜色青而有柔性。肺为什么对应义呢?肺是金的精气,义者能决断;西方主肃杀、成就万物,所以肺象金,颜色白而有刚性。
心所以禮者何。心者。火之精。南方尊陽在上。卑陰在下。禮有尊卑。故心象火。色赤而光。腎所以智者何。腎水之精。智者進而不止。無所疑惑。水亦進而不惑。故腎象水。色黑。水陰。故腎雙。脾所以信者何。脾。土之精。土主信。任養萬物爲之象。生物無所私。信之至也。故脾象土。色黃。
白话心为什么对应礼呢?心是火的精气,南方尊贵的阳在上、卑下的阴在下,礼有尊卑之分,所以心象火,颜色赤而有光。肾为什么对应智呢?肾是水的精气,智者前进而不停止、没有疑惑,水也是前进而不迷惑,所以肾象水,颜色黑;水属阴,所以肾是双的(有两枚)。脾为什么对应信呢?脾是土的精气,土主信,以养育万物为其象,生养万物没有偏私,这是信的极致,所以脾象土,颜色黄。
翼奉云。肝性靜。甲己主之。心性躁。丙辛主之。脾性力。戊癸主之。肺性堅。乙庚主之。腎性敬。丁壬主之。許慎五經異義。尚書夏侯歐陽說云。肝木。心火。脾土。肺金。腎水。此與前同。古文尚晝說云。脾木。肺火。心土。肝金。此四藏不同。案禮記月令云。春祭以脾。夏祭以肺。季夏祭以心。秋祭以肝。冬祭以腎。皆五時自相得。則古尚書是也。
白话翼奉说:肝性静,由甲己主管;心性躁,由丙辛主管;脾性力(强),由戊癸主管;肺性坚,由乙庚主管;肾性敬,由丁壬主管。许慎《五经异义》所引《尚书》夏侯、欧阳一派的说法:肝属木,心属火,脾属土,肺属金,肾属水,这与前面相同。古文《尚书》一派的说法:脾属木,肺属火,心属土,肝属金,这四脏的配属不同。考《礼记·月令》说:春天祭祀用脾,夏天祭祀用肺,季夏用心,秋天用肝,冬天用肾,都与五时自相对应,那么古文《尚书》的说法是对的。
鄭玄駁曰。此文異事乖。未察其本意。月令五祭。皆言先。無言後者。凡言先。有後之辭。春祀戶。其祭也。先脾後腎。夏祀竃。其祭也。先肺後心肝。季夏祀中霤。其祭也。先心後肺。秋祀門。其祭也。先肝後心肺。冬祀行。其祭也。先腎後脾。凡此之義。以四時之位。五藏之上下次之耳。冬位在後。而腎在下。夏位在前。而肺在上。春位小前。故祭先脾。秋位小却。故祭先肝。肝腎脾俱在鬲下。肺心俱在鬲上。祭者必三。故有先後焉。此義不與行氣同也。八十一問云。五藏俱等。心肺獨在鬲上何。對曰。心主氣。肺主血。血行脈中。氣行脈外。相隨上下。故曰。營衛。故令心肺在鬲上也。
白话郑玄反驳说:这种说法文义抵触、事理乖违,没有体察月令的本意。月令的五祭,都说「先」,没有说「后」的;凡说「先」,就有「后」的意思(只是省略了)。春天祭户,祭祀时先脾后肾;夏天祭灶,先肺后心、肝;季夏祭中霤,先心后肺;秋天祭门,先肝后心、肺;冬天祭行(道路),先肾后脾。这些的意思,只是按四季的方位和五脏在人身上下的次序来排的罢了。冬位在后,而肾在下;夏位在前,而肺在上;春位稍前,所以祭祀先用脾;秋位稍后,所以祭祀先用肝。肝、肾、脾都在膈膜(鬲)之下,肺、心都在膈膜之上,祭祀时必取三样,所以有先后之分。这个道理与五行运行之气的配属不是一回事。《八十一问》说:五脏本来相等,为什么单单心、肺在膈上呢?回答说:心主气,肺主血,血在脉中运行,气在脉外运行,相随上下,所以叫作营卫,因此使心、肺居于膈上。
甲乙經云。黃帝問岐伯曰。人有五藏。藏有五變。肝爲牡藏。其色青。其時春。其日甲乙。心爲牡藏。其色赤。其時夏。其日丙丁。脾爲牝藏。其色黃。其時季夏。其日戊己。肺爲牝藏。其色白。其時秋。其日庚辛。腎爲牝藏。其色黑。其時冬。其日壬癸。
白话《甲乙经》说:黄帝问岐伯:人有五脏,脏有五种变化。肝是牡脏(阳脏),颜色青,所应的时令是春,所值的日是甲乙;心是牡脏,颜色赤,时令是夏,日是丙丁;脾是牝脏(阴脏),颜色黄,时令是季夏,日是戊己;肺是牝脏,颜色白,时令是秋,日是庚辛;肾是牝脏,颜色黑,时令是冬,日是壬癸。
素問曰。肝者。魂之所居。陰中之小陽。故通春氣。心者。生之本。神之所處爲陽。中之大陽。故通夏氣。脾者。倉廪之本。名曰興化。能化糟粕。轉味。出入至陰之類。故通土氣。肺者。氣之本。魄之所處。陽中之少陰。故通秋氣。腎者。主蟄。封藏之本。精之所處。陰中之太陰。故通冬氣。又云。春無食肝。夏無食心。季夏無食脾。秋無食肺。冬無食腎。
白话《素问》说:肝是魂所居之处,是阴中的少阳,所以通于春气;心是生命的根本、神所居处,为阳中的太阳,所以通于夏气;脾是仓廪的根本,叫作兴化,能消化糟粕、转化滋味,是出入至阴一类的,所以通于土气;肺是气的根本、魄所居处,是阳中的少阴,所以通于秋气;肾主蛰伏,是闭藏的根本、精所居处,是阴中的太阴,所以通于冬气。又说:春天不要吃肝,夏天不要吃心,季夏不要吃脾,秋天不要吃肺,冬天不要吃肾。
周禮。疾醫掌養萬人之疾病者。以肝爲木。心爲火。脾爲土。肺爲金。腎爲水。則疾多瘳。反其術。則死。月令。中霤之禮。以陰陽遂退爲次。白虎通及素問。醫治之書。用行實爲驗。故其所配是也。
白话《周礼》里疾医掌管治疗众人的疾病,以肝为木、心为火、脾为土、肺为金、肾为水来治疗,病多半能痊愈;反过来用,就会致死。《月令》中霤之礼,是按阴阳进退(底本作「遂退」,当作「进退」)来排次序的。《白虎通》和《素问》是医疗的书,用五行运行的实情来验证,所以它们的配属是对的。
白虎通又云。木所以浮。金所以沈者何。子生於母義。肝以沈。肺以浮何。有知者尊其母也。一說云。甲木畏金。以乙妻庚。受庚之化。木法其本。直甲故浮。肝法其化。直乙故沈。庚金畏火。以辛妻丙。受丙之化。金法其本。直庚故沈。肺法其化。直辛故浮。
白话《白虎通》又说:木为什么浮、金为什么沉呢?这是子依存于母的道理。可是肝却沉、肺却浮,为什么呢?是因为有知觉的脏器尊奉它的母。另一种说法:甲木畏惧金,所以把乙嫁给庚,承受庚的教化;木效法它的本体,当甲(阳木)所以浮,肝效法它所受的教化,当乙(阴木)所以沉。庚金畏惧火,所以把辛嫁给丙,承受丙的教化;金效法它的本体,当庚(阳金)所以沉,肺效法它所受的教化,当辛(阴金)所以浮。
河上公注老子云。肝藏魂。肺藏魄。心藏神。腎藏精。脾藏志。五藏盡傷。則五神去矣。道經義云。魂居肝。魄在肺。神處心。精藏腎。志託脾。此與素問同。魂爲木氣。神爲火氣。志爲土氣。魄爲金氣。精爲水氣。魂通於目。神通於舌。志通於口。魄通於鼻。精通於耳。
白话河上公注《老子》说:肝藏魂,肺藏魄,心藏神,肾藏精,脾藏志。五脏全部受伤,五神就离去了。《道经义》说:魂居于肝,魄在肺,神处于心,精藏于肾,志寄托于脾,这与《素问》相同。魂是木气,神是火气,志是土气,魄是金气,精是水气。魂通于目,神通于舌,志通于口,魄通于鼻,精通于耳。
甲乙經云。鼻爲肺之官。目爲肝之官。口唇爲脾之官。舌爲心之官。耳爲腎之官。故肺病。喘息。鼻張。肝病。目閉。眥青。脾病。口唇黃乾。心病。舌卷短。顏赤。腎病。權與顏黑黃。耳聾。此名五官。相書亦名五候。以鼻人中爲一官。主心。餘竝同。候者以五藏善惡色出五官。可占候吉凶也。鼻人中。猶是口之分也。
白话《甲乙经》说:鼻是肺的官窍,目是肝的官窍,口唇是脾的官窍,舌是心的官窍,耳是肾的官窍。所以肺有病,就喘息、鼻翼张开;肝有病,就眼睛闭合、眼角发青;脾有病,就口唇发黄干燥;心有病,就舌头卷缩短、脸色赤;肾有病,就颧骨与脸色黑黄、耳聋。这叫作五官,相书里也叫五候,相书以鼻和人中为一官、主心,其余的都相同。「候」,是凭五脏善恶之色显现在五官上,可以用来占测吉凶。鼻和人中,也属于口的部分。
孝經援神契云。肝仁。故目視。肺義。故鼻候。心禮。故耳司。腎信。故竅寫。脾智。故口誨。元命苞曰。目。肝使。肝氣仁而外照。管子曰。脾發爲鼻。肝發爲目。腎發爲耳。肺發爲口。心發爲下竅。道家太平經云。肝神不在。目無光明。心神不在。唇青白。肺神不在。鼻不通。腎神不在。耳聾。脾神不在。舌不知甘味。
白话《孝经援神契》说:肝对应仁,所以用目观看;肺对应义,所以用鼻察候;心对应礼,所以用耳司听;肾对应信,所以从孔窍排泄;脾对应智,所以用口教诲。《元命苞》说:目是肝的使者,肝气仁而向外照察。《管子》说:脾发窍为鼻,肝发窍为目,肾发窍为耳,肺发窍为口,心发窍为下窍。道家《太平经》说:肝神不在,眼睛就没有光明;心神不在,嘴唇就青白;肺神不在,鼻子就不通;肾神不在,耳朵就聋;脾神不在,舌头就不知甘味。
又一說云。目主肝。耳主腎。鼻主心。舌主脾。口主肺。肝腎二藏。諸經竝同。肝主目者。肝。木藏也。木是陽。東方顯明之地。眼目亦光顯照了。故通乎目。道家太式經云。天曰洞視。主目。目主肝。天。陽也。肝亦陽。目精明。亦陽。目光顯見。兼有常法。如日陽精無缺而明也。
白话又有一种说法:目主肝,耳主肾,鼻主心,舌主脾,口主肺。肝、肾两脏,各家经书都相同。肝主目,是因为肝是木脏,木是阳,东方是显明之地,眼目也光亮显明、照察清楚,所以通于目。道家《太式经》说:天叫作「洞视」,主目,目主肝;天属阳,肝也属阳,目精明也属阳,目光显见,又有恒常的规律,就像太阳的阳精圆满无缺而光明一样。
腎主耳者。腎。水藏。水。陰也。北方陰暗之地。耳能聽聲。聲是陰微之象。故通乎耳。太式經曰。地曰洞聽。主耳。耳主腎。地。陰也。耳法虛。則納聲。水主虛。陰主虛。陰主幽。陰聲又非恒。如月盈虛也。
白话肾主耳,是因为肾是水脏,水属阴,北方是阴暗之地,耳能听声,声是阴微的象征,所以通于耳。《太式经》说:地叫作「洞听」,主耳,耳主肾;地属阴,耳效法虚空就能纳声;水主虚,阴主虚,阴主幽暗,阴声又不恒定,就像月亮的盈亏一样。
脾心肺三藏及候。各有異說。甲乙以鼻應肺。道家以鼻應心。管子以鼻應脾。甲乙應肺者。鼻以空虛納氣。肺亦虛而受氣。故也。道家鼻主心者。陽也。老子經云。天以五行。氣從鼻入。藏於心。鼻以空通出入息。高象天。故與天通。而氣藏於心也。管子以脾是土。鼻在面之中。故爲其候。
白话脾、心、肺三脏及其所对应的官窍,各有不同的说法。《甲乙经》以鼻应肺,道家以鼻应心,《管子》以鼻应脾。《甲乙经》以鼻应肺,是因为鼻以空虚纳气,肺也是虚而受气,所以如此。道家说鼻主心,是因为鼻属阳;《老子经》说:天用五行,气从鼻进入,藏于心,鼻以空虚通连呼吸,高踞如天的象征,所以与天相通,而气藏于心。《管子》认为脾属土,鼻处在面部的正中,所以作为脾的官窍。
甲乙以脾應口。道家以肺應口。與管子同。甲乙以脾應口者。口是出納之門。脾爲受盛之所。口能論說。脾能消化。故以相通。道家以肺應口者。肺。金也。金能斷割。口有牙齒。亦能決斷。是金象也。管子之意。恐亦然也。
白话《甲乙经》以脾应口,道家以肺应口,与《管子》相同。《甲乙经》以脾应口,是因为口是出入之门,脾是受纳盛装之所,口能言说,脾能消化,所以彼此相通。道家以肺应口,是因为肺属金,金能斩断切割,口有牙齿,也能决断,这是金的象征;《管子》的意思,恐怕也是如此。
甲乙以舌應心。道家以舌應脾。管子以心應下竅。甲乙以舌應心者。凡資身養命。莫過五味。辨了識知。莫過乎心。五味之入。猶舌知之。萬事是非。猶心鑒之。心欲有所陳。舌必言之。故心應以舌。道家以舌應脾者。脾者。陰也。老子經云。地飴人以五味。從口入。藏於胃。舌之所納。則有津實。地體既是質實。品味皆地所產。故舌與地通也。管子心應下竅者。以心能分别善惡。故通下竅。除滓穢也。
白话《甲乙经》以舌应心,道家以舌应脾,《管子》以心应下窍。《甲乙经》以舌应心,是因为凡是滋养身命的,没有超过五味的;辨别认知的,没有超过心的。五味进入,靠舌来辨知;万事是非,靠心来鉴别。心想有所陈说,必靠舌把它说出来,所以心应于舌。道家以舌应脾,是因为脾属阴;《老子经》说:地用五味饲养人,从口进入,藏于胃,舌所纳受的就有津液实质,地体本就是质实的,各种滋味都是地所生产的,所以舌与地相通。《管子》说心应下窍,是因为心能分别善恶,所以通于下窍,用来排除渣滓秽物。
五藏候在五官。口舌二官。共在一處。餘不共者。口是脾候。脾。土也。舌是心候。心。火也。共處者。土寄治於火鄕也。舌在口內者。火於五行不常見也。須之則有。不用則隱。如舌在口內。開口卽見。閉口則藏。又。心爲身之主。貴故在內也。土王四季。故曰四合也。甲乙。素問。是診候之書。故從行實而辨。道經。管子。各以一家之趣。
白话五脏的征候显现在五官上。口、舌二官,共处在一个地方,其余的不共处。口是脾的官窍,脾属土;舌是心的官窍,心属火。它们之所以共处,是因为土寄居治理于火的区域。舌在口内,是因为火在五行中不常显现,需要它时才有、不用时就隐藏,就像舌在口内,张口就看见、闭口就藏起。再者,心是身体的主宰,尊贵,所以处在内部。土旺于四季,所以说「四合」。《甲乙经》《素问》是诊断征候的书,所以依五行运行的实情来辨别;《道经》《管子》各自取一家的旨趣。
六府者。河圖云。肺合大腸。大腸爲傳道之府。心合小腸。小腸爲受盛之府。肝合膽。膽爲中精之府。脾合胃。胃爲五穀之府。腎合膀胱。膀胱爲津液之府。三焦孤立。爲中瀆之府。甲乙。素問。說同。
白话六腑,《河图》说:肺配合大肠,大肠是传导之腑;心配合小肠,小肠是受盛之腑;肝配合胆,胆是中精之腑;脾配合胃,胃是五谷之腑;肾配合膀胱,膀胱是津液之腑;三焦孤立,是中渎之腑。《甲乙经》《素问》的说法相同。
大腸爲傳道之府者。肺通於鼻。鼻出入氣。大腸。傳道五穀氣之道。故爲其府。小腸爲受盛之府者。心通於舌。舌進五味。小腸納之。故爲受盛之府也。膽爲中精府者。肝通於目。目是精明之物。又精神之主。故曰。爲中精府也。胃爲五穀府者。脾通於口。口入五穀。而胃受之。故爲其府。膀胱爲津液之府者。腎是水藏。膀胱空虚受水。水清氣則爲津液。濁氣則爲涕唾。故以爲其府。三焦爲中瀆府者。五藏各合一府。三焦獨無所合。故曰孤立。處五藏之中。通上下行氣。故爲中瀆府也。五藏而有六府。亦如六氣因五行生也。又如五性生六情也。
白话大肠是传导之腑,因为肺通于鼻,鼻出入气,大肠是传导五谷之气的通道,所以作为肺的腑。小肠是受盛之腑,因为心通于舌,舌纳进五味,小肠接纳它,所以是受盛之腑。胆是中精之腑,因为肝通于目,目是精明之物,又是精神的主宰,所以说它是中精之腑。胃是五谷之腑,因为脾通于口,口纳入五谷,而胃接受它,所以作为脾的腑。膀胱是津液之腑,因为肾是水脏,膀胱空虚承受水,水的清气就成为津液,浊气就成为涕唾,所以作为肾的腑。三焦是中渎之腑,因为五脏各配合一腑,唯独三焦没有所配合的,所以叫孤立,它处在五脏之中,通连上下运行之气,所以是中渎之腑。五脏却有六腑,也像六气因五行而生,又像五性生出六情一样。
素問云。皮應大腸。其榮毛。主心。脈應小腸。其榮色。主腎。筋應膽。其榮爪。主肺。肉應胃。其榮唇。主肝。腠理毫毛應三焦膀胱。其榮髪。主脾。皮應大腸。其榮毛。主心者。心是身之君。皮是身之城郭。毛是身之羽衞。大腸是氣之道路也。故竝相通。心是火藏。大腸是金府。故以配焉。丙辛之所主也。
白话《素问》说:皮应大肠,它的荣华表现在毛上,主于心;脉应小肠,荣华表现在气色上,主于肾;筋应胆,荣华表现在指甲上,主于肺;肉应胃,荣华表现在口唇上,主于肝;腠理毫毛应三焦、膀胱,荣华表现在头发上,主于脾。「皮应大肠、荣在毛、主心」,是因为心是身体的君主,皮是身体的城郭,毛是身体的羽卫,大肠是气的道路,所以都相通。心是火脏,大肠是金腑,所以配在一起,由丙辛所主管。
脈應小腸。其榮色。主腎者。腎。水也。脈是血之溝渠。通流水。氣色是人之光采。血氣若盛。則容色壯悅。血氣若衰。則容顏枯悴。腎爲水藏。小腸既受盛容著水氣。又是火府。故以配之。丁壬所主也。筋應膽。其榮爪。主肺者。筋是皮內之剛強也。爪是皮外之剛利也。肺是金藏。膽有剛精之性。又是木府。故以相配。乙庚所主也。
白话「脉应小肠、荣在气色、主肾」,是因为肾属水,脉是血的沟渠、流通水液,气色是人的光彩;血气如果旺盛,容色就壮健喜悦,血气如果衰弱,容颜就枯槁憔悴。肾是水脏,小肠既受盛、容纳水气,又是火腑,所以配在一起,由丁壬所主管。「筋应胆、荣在指甲、主肺」,是因为筋是皮肤内部的刚强之物,指甲是皮肤外部的刚利之物,肺是金脏,胆有刚劲的精性,又是木腑,所以相配,由乙庚所主管。
肉應胃。其榮唇。主肝者。胃能消化五穀精氣爲肉。五穀從口而入。故榮潤在唇。肝是木之藏。仁而能生。胃是土府。故以相配。甲己所主也。腠理毫毛應三焦膀胱。其榮髪。主脾者。毫毛因藉津潤。腠理本自開通。脾。受資味之所。因資味而得津潤開通。因津潤開通而生毛髮。書云。髮是血之餘。脾是土之藏。三焦。膀胱。竝爲水之府。故以相配。戊癸所主也。
白话「肉应胃、荣在唇、主肝」,是因为胃能消化五谷精气化为肌肉,五谷从口而入,所以荣润表现在唇上。肝是木脏,仁而能生,胃是土腑,所以相配,由甲己所主管。「腠理毫毛应三焦、膀胱、荣在发、主脾」,是因为毫毛要凭借津液滋润,腠理本来自然开通;脾是接受滋养之味的地方,凭借滋味得到津液滋润而开通,凭借津润开通而生出毛发。医书说:头发是血的余留。脾是土脏,三焦、膀胱都是水腑,所以相配,由戊癸所主管。
脾配二府。餘四藏各配一府者。脾是土藏。土爲君道。君卽陽也。陽數一。故藏不二也。三焦。膀胱。竝是水府。水爲臣道。臣卽陰也。陰數偶。故府有二也。
白话脾配两个腑、其余四脏各配一个腑,是因为脾是土脏,土是君之道,君就是阳,阳数为一,所以脏不成双;三焦、膀胱都是水腑,水是臣之道,臣就是阴,阴数为偶(双),所以腑有两个。
管子曰。脾生骨。腎生筋。肺生革。心生肉。肝生爪髮。元命苞云。肝生筋。脾生骨者。脾。土也。土能生木。骨是身之本。如木立於地上。能成屋室。故脾生之。腎生筋者。筋是骨之經絡。脈以流注。筋以相連節。竝通血氣。腎水故生之。
白话《管子》说:脾生骨,肾生筋,肺生革(皮),心生肉,肝生爪、发。《元命苞》说:肝生筋。「脾生骨」,是因为脾属土,土能生木,骨是身体的根本,像木立在地上能建成屋室,所以脾生它。「肾生筋」,是因为筋是骨的经络,脉用来流注,筋用来连接关节,都通行血气,肾属水所以生它。
肺生革者。肺。金也。金能裁斷。革亦限斷。故肺生之。心生肉者。心。火也。肉是身之土地。故心生之。肝生爪髮者。肝。木也。爪是骨之餘。髮是血之餘。皆水木之氣。故肝生之。元命苞云。以肝生筋。亦木氣之義。筋有枝條。象於木也。
白话「肺生革」,是因为肺属金,金能裁断,革(皮)也是有限界、能约束的,所以肺生它。「心生肉」,是因为心属火,肉是身体的土地,所以心生它。「肝生爪、发」,是因为肝属木,指甲是骨的余留,头发是血的余留,都是水木之气,所以肝生它。《元命苞》说以肝生筋,也是木气的意义,筋有枝条,象于木。
河圖云。仁慈惠施者。肝之精。悲哀過度。則傷肝。肝傷。則令目視芒芒。禮操列真。心之精。喜怒激切。傷心。心傷。則疾衂吐逆。和厚篤信者。脾之精。縱逸貪嗜。則傷脾。脾傷。則畜積不化。致否結之疾。義惠剛斷。肺之精。患憂憤勃。則傷肺。肺傷。則致欬逆失音。智辨謀略。腎之精。勞欲憤滿。則傷腎。腎傷。則喪精損命。
白话《河图》说:仁慈、恩惠、施予,是肝的精气,悲哀过度就会伤肝,肝受伤就使人眼睛视物昏茫(芒芒)。守礼、持操、明辨真伪,是心的精气,喜怒过于激切就伤心,心受伤就会流鼻血、呕逆。和厚、笃实、诚信,是脾的精气,放纵安逸、贪婪嗜欲就会伤脾,脾受伤就积滞不消化、导致痞结之病。讲义、施惠、刚断,是肺的精气,忧患愤懑勃发就会伤肺,肺受伤就导致咳嗽气逆、失音。智慧、善辨、谋略,是肾的精气,劳累纵欲、愤满就会伤肾,肾受伤就丧失精气、损害性命。
此豈直違五常而損年命。亦破六情以亡國家也。至如桀。紂兩帝。竝貪縱而喪其邦。梁。竇二臣。亦皆奢逸而傾其家。雖彭子以色延命。齊王因怒袪病。如此異轍。皆有調節之宜。節之則四大獲安。縱之則五藏成患。
白话这些情志过度之害,岂止违背五常而损害寿命,也会破坏六情而使国家灭亡。至于像桀、纣两位帝王,都因贪婪放纵而丧失了邦国;梁、窦两位臣子,也都因奢侈逸乐而倾覆了家业。虽然也有彭祖靠节制女色而延长寿命、齐王因发怒而祛除了疾病,像这样相反的事例,都有调节的分寸在。能节制,身体(四大)就获得安康;放纵,五脏就酿成祸患。
素問云。肝者。爲將軍之官。謀慮出焉。心者。爲君主之官。神明出焉。脾者。倉廩之官。五味出焉。肺者。相傅之官。治節出焉。腎者。作強之官。伎巧出焉。肝者。爲將軍之官。謀慮出者。木性仁。仁者必能深思遠慮。恒欲利安萬物。將軍爲行兵之主。必以謀慮爲先。故兵書曰。兵以仁舉。則無不從。得之以仁分。則無不從悅。又曰。將無謀則士卒憂。將無慮則士卒去。故肝爲將軍。出謀慮也。
白话《素问》说:肝是将军之官,谋虑由此产生;心是君主之官,神明由此产生;脾是仓廪之官,五味由此产生;肺是相傅之官,治理节度由此产生;肾是作强之官,技巧由此产生。「肝是将军之官,谋虑由此产生」,是因为木性仁,仁者必能深思远虑、常想利益安定万物;将军是统兵的主帅,必以谋虑为先。所以兵书说:军队以仁而兴起,就没有人不服从;以仁来分配赏赐,就没有人不悦服。又说:将领没有谋划,士卒就忧虑;将领没有思虑,士卒就离去。所以肝作为将军,产生谋虑。
心爲主守之官。神明出者。火。南方。陽光輝。人君之象。神爲身之君。如君南向以治。易以離爲火。居太陽之位。人君之象。人之運動。情性之作。莫不由心。故爲主守之官。神明所出也。脾爲倉廩之官。五味出者。萬物生則出土。死亦歸之。五穀之入。脾以受之。故五味之出。亦由於此也。
白话「心是主守之官,神明由此产生」,是因为火居南方,阳光辉耀,是人君的象征;神是身体的君主,如同君主面南而治理。《易》以离为火,居太阳之位,是人君的象征。人的运动、情性的发作,没有不由于心的,所以心是主守之官,神明从这里产生。「脾是仓廪之官,五味由此产生」,是因为万物生则出于土、死也归于土,五谷的纳入由脾来接受,所以五味的产出也由于此。
肺爲相傅之官。治節出者。金能裁斷。相傅之任。明於治道。上下順教。皆有禮節。肺於五藏。亦治節所生。樂緯云。商者。章也。臣章明君德。以齊上下。相傅賢所由也。腎爲作強之官。伎巧出者。水性是智。智必多能。故有伎巧。功則自強不息也。
白话「肺是相傅之官,治理节度由此产生」,是因为金能裁断,相傅(宰辅)的职责在于明于治道,使上下顺从教化、都有礼节;肺在五脏中,也是治理节度所产生的。《乐纬》说:商,就是彰明的意思,臣子彰明君主的德行,用来整齐上下,这是相傅贤能的由来。「肾是作强之官,技巧由此产生」,是因为水性属智,智者必定多才能,所以有技巧,用功就自强不息。
八十一問曰。藏各有一。腎獨兩者。何也。左者腎。右者命門。命門者。精神之所會也。河圖云。肝心出左。脾肺出右。腎與命門。竝出尺部。此脈候也。問曰。前解云。腎陰故雙。今言左腎右命門。此豈不自乖張乎。答曰。命門與腎。名異形同。水藏則體質不殊。故雙。主陰數。爲名。則左右兩别。故各有所主。猶如三焦。膀胱。俱是水府。不妨兩號。
白话《八十一问》说:脏各只有一个,唯独肾有两个,为什么呢?左边的是肾,右边的是命门,命门是精神会聚的地方。《河图》说:肝、心的脉显现在左手,脾、肺的脉显现在右手,肾与命门都显现在尺部,这是诊脉的征候。有人问:前面解释说肾属阴所以成双,现在又说左肾右命门,这岂不是自相矛盾吗?回答说:命门与肾,名称不同而形体相同,都是水脏,体质没有差异,所以成双,这是就主于阴数而言;就名称而言,则左右两者有别,所以各有所主,就好像三焦、膀胱都是水腑,不妨有两个名号。
老子經及素問云。心藏神者。神以神明照了爲義。言心能明了萬事。神是身之君。象火。已如前解。腎藏精者。精以精靈叡智爲稱。亦是精智氣。腎水智巧。故精藏焉。脾藏志者。脾土主總四行。多所趣向。志以心願趣向爲目。故藏於脾。肝藏魂者。魂以運動爲名。肝是少陽。陽性運動。木性仁。故魂亦主善。故藏於肝焉。肺藏魄者。魄以相著爲名。肺爲少陰。陰性恬靜。金主殺。魄又主惡。故以藏之。
白话《老子经》与《素问》说:「心藏神」,是因为神以神明照察清楚为义,说心能明了万事,神是身体的君主、象火,已如前面所解释。「肾藏精」,是因为精以精灵、睿智为称,也是精智之气,肾属水、智巧,所以精藏在这里。「脾藏志」,是因为脾属土、主管统领其余四行,多有趣向,志以心愿趣向为名目,所以藏于脾。「肝藏魂」,是因为魂以运动为名,肝是少阳,阳性好运动,木性仁,所以魂也主善,因此藏于肝。「肺藏魄」,是因为魄以附着为名,肺是少阴,阴性恬静,金主肃杀,魄又主恶,所以藏在这里。
五藏所主。乃以神。精。志。魂。魄五種。就陰陽論。唯有二別。陽曰魂。陰曰魄。河上公章句云。五氣清微。爲精神。聽明。音聲。五性。其鬼曰魂。魂者。雄也。主出入於鼻。與天通。五味濁溽。爲形骸。骨肉。血脈。六情。其鬼曰魄。魄者。雌也。出入於口。與地通。
白话五脏所主的,是神、精、志、魂、魄五种。就阴阳来论,只有两类区别:阳叫魂,阴叫魄。河上公《章句》说:五气清微,化成精神、聪明、音声、五性,它的鬼叫作魂,魂是雄性的,主出入于鼻、与天相通;五味浊重润湿,化成形骸、骨肉、血脉、六情,它的鬼叫作魄,魄是雌性的,出入于口、与地相通。
家語曰。宰我問孔子曰。聞鬼神之名。而不知其所謂。孔子曰。人生有氣。魂氣者。神之盛也。魄氣者。鬼之盛也。人生有死。死必歸土。此謂之鬼。魂氣歸乎天。此謂之神。合鬼與神而享之。教之至也。骨肉斃乎下。化爲野土。其氣發揚乎上。此神之著也。聖人因人物之情。而明命鬼神。以爲民。則燔燎羶薌。所以報氣也。薦黍稷。脩肺肝。加以鬱暢。所以報魄也。
白话《家语》说:宰我问孔子:听说过鬼神的名称,却不知它们指的是什么。孔子说:人活着有气,魂气是神的旺盛部分,魄气是鬼的旺盛部分。人有生就有死,死后必归于土,这叫作「鬼」;魂气归于天,这叫作「神」。合鬼与神一同祭享,是教化的极致。骨肉倒毙于地下、化为荒野的尘土,它的气向上发扬,这是神的显著表现。圣人依照人与物的情理,而明确地命名鬼神,教导百姓。于是焚烧祭品使膻香之气升腾,是用来报答魂气的;进献黍稷、整治肺肝等祭牲、再加上郁鬯香酒,是用来报答魄气的。
漢書。五行志云。人命終而形藏。精神散越。聖人爲之宗廟。以收魂氣。春秋祭祀。以修孝道。尸子曰。鬼。歸也。古者謂死人爲歸人。淮南子曰。人精神者。天之有也。骸骨者。地之有也。精氣入其門。而骸骨反其根。又云。天氣爲魂。地氣爲魄。
白话《汉书·五行志》说:人寿终而形体入藏地下,精神散逸,圣人为他建立宗庙,用来收摄魂气,春秋两季祭祀,用来修行孝道。尸子说:鬼,就是「归」的意思,古人把死人叫作「归人」。《淮南子》说:人的精神是属于天的,骸骨是属于地的,精气进入它的门(归天),而骸骨返回它的根(归地)。又说:天气化为魂,地气化为魄。
禮記郊特牲云。凡祭慎諸此。魂氣歸乎天。形魄歸乎地。故祭求諸陰陽之義。故氣之清者曰神。卽陽魂也。氣之濁者曰鬼。卽陰魄也。延陵季子。葬其子於嬴博之間云。骨肉歸乎土。命也。魂氣無不之。
白话《礼记·郊特牲》说:凡祭祀都要慎重对待这一点——魂气归于天,形魄归于地,所以祭祀是从阴阳的意义上去追求鬼神。所以气之清的叫作神,就是阳魂;气之浊的叫作鬼,就是阴魄。延陵季子把他的儿子葬在嬴、博之间时说:骨肉归于土,这是命;魂气则无所不往。
越記云。王問范子曰。寡人聞失其魂魄者死。得其魂魄者生也。物皆有之。將人乎。范蠡對曰。魄者。囊也。魂者。生氣之源。又云。魂者。生氣之精。魄者。死氣之舍。韓詩云。溱洧有二水。三月上巳。鄭國常於此水上招魂續魄。左傅。昭二十五年。宋公讌。使叔孫昭子右坐。語相泣。樂祁子曰。今君與叔孫皆死乎。心之精爽。是謂魂魄。魂魄去之。何以能久。此並明人身有魂魄二别。
白话《越记》说:越王问范子:我听说失去魂魄的人会死、保有魂魄的人能活,是万物都有魂魄呢,还是只有人有?范蠡回答说:魄,是盛装之物的囊袋;魂,是生气的源头。又说:魂是生气的精华,魄是死气的居所。《韩诗》说:溱水、洧水有两条河,三月上巳日,郑国人常在这两条水上招魂续魄。《左传》昭公二十五年记载:宋公设宴,让叔孙昭子坐在右边,二人交谈时相对流泪。乐祁子说:如今国君与叔孙恐怕都要死了吧?心的精爽就叫作魂魄,魂魄离开了,怎么能长久呢?这些都表明人身上有魂、魄两样区别。
老子經云。魂藏肝。魄藏肺者。魂既屬天。天氣爲陽。陽主善。尚左。居肝。在東方。木位。魄既屬地。地氣爲陰。陰主惡。尚右。故居肺。在西方。金位。老子云。吉事尚左。凶事尚右。亦云。五氣藏於心。五味藏於胃者。此論氣。則是陽。以藏受之。心爲火藏。陽氣所處。味則是陰。以府受之。胃爲五穀之府。味之所處。心主精神。胃主受納。不乖魂魄陰陽之理。
白话《老子经》说「魂藏于肝、魄藏于肺」,是因为魂既属天,天气为阳,阳主善、崇尚左,所以居于肝,在东方木位;魄既属地,地气为阴,阴主恶、崇尚右,所以居于肺,在西方金位。《老子》说:吉事崇尚左,凶事崇尚右。又说「五气藏于心、五味藏于胃」,是因为这里论的是气,气属阳,用脏来承受它,心是火脏,是阳气所处之地;味属阴,用腑来承受它,胃是五谷之腑,是味所处之地。心主精神,胃主受纳,这不违背魂魄阴阳的道理。
又云。魂有三。魄有七者。陽數奇。陰數偶。奇數始於一。一則元氣。魂雖是陽。非曰始元。一後次三。故魂數三。又云。因天地二氣合而生人。人又一氣。三材各一氣。故魂有三。陰數二。二亦陰之始。魄雖是陰。又非元始。次二後四。陰不孤立。必資於陽。就魂之三。合而成七。
白话又说「魂有三、魄有七」,是因为阳数为奇,阴数为偶。奇数始于一,一就是元气,魂虽然属阳,却不是起始的元气,一之后接着是三,所以魂的数是三。又说:因天地二气相合而生出人,人又是一气,天、地、人三材各一气,所以魂有三。阴数为二,二也是阴的起始,魄虽然属阴,又不是最初的本原,二之后接着是四,阴不能孤立、必定依赖于阳,于是加上魂的三,合起来成为七。
又一解云。魂在東方。取震數三。魄居西方。取兌數七。三魂七魄。合而爲十。是應天五行。地五行。兩五合爲十。共成人也。五是天五氣。地五味也。春秋緯云。人感十而生。故十月方生也。
白话又有一种解释说:魂在东方,取震卦之数三;魄在西方,取兑卦之数七。三魂七魄合起来为十,这是对应天五行、地五行,两个五合成十,共同造就了人。五,就是天的五气、地的五味。《春秋纬》说:人感应了十这个数而出生,所以怀胎十月才降生。
又云。魂有五。魄有六者。此乃道家三皇經。以五藏神爲五魂。六府神爲六魄。此亦五行六氣之義也。魂魄。人之本。既配府藏。故釋之。甲乙云。魂屬精。魄屬神。
白话又说「魂有五、魄有六」,这是道家《三皇经》的说法,把五脏之神当作五魂,六腑之神当作六魄,这也是五行、六气的意义。魂魄是人的根本,既然配属于脏腑,所以在此解释。《甲乙经》说:魂属精,魄属神。
論五常
五常者。仁。義。禮。智。信也。行之終久。恆不可闕。故名爲常。亦云五德。以此常行。能成其德。故云五德。而此五德。配於五行。鄭玄注禮記中庸篇云。木神則仁。金神則義。火神則禮。水神則信。土神則智。詩緯等說亦同。毛公傳說及京房等說。皆以土爲信。水爲智。
白话五常,就是仁、义、礼、智、信。长久地奉行、恒常不可缺少,所以叫作「常」;也叫作「五德」,因为常行这五者能成就其德,所以叫「五德」。这五德配于五行。郑玄注《礼记·中庸》说:木神就是仁,金神就是义,火神就是礼,水神就是信,土神就是智,《诗纬》等说法也相同。而毛公传的说法以及京房等人的说法,都以土为信、水为智。
漢書。天文志云。歲星於人。五常。仁也。五事。貌也。仁虧貌失。逆春令。傷木氣。罰見歲星。熒惑於人。五常。禮也。五事。視也。禮虧視失。逆夏令。傷火氣。罰見熒惑。太白於人。五常。義也。五事。言也。義虧言失。逆秋令。傷金氣。罰見太白。辰星於人。五常。智也。五事。聽也。智虧聽失。逆冬令。傷水氣。罰見辰星。鎮星於人。五常。信也。五事。思也。仁義禮智。以信爲主。貌言視聽。以思爲正。四事皆失。鎮星乃爲之動。
白话《汉书·天文志》说:岁星(木星)对应于人,五常为仁,五事为貌;仁亏损、貌失当,就违逆了春令、伤了木气,惩罚显现在岁星上。荧惑(火星)对应于人,五常为礼,五事为视;礼亏损、视失当,就违逆夏令、伤了火气,惩罚显现在荧惑上。太白(金星)对应于人,五常为义,五事为言;义亏损、言失当,就违逆秋令、伤了金气,惩罚显现在太白上。辰星(水星)对应于人,五常为智,五事为听;智亏损、听失当,就违逆冬令、伤了水气,惩罚显现在辰星上。镇星(土星)对应于人,五常为信,五事为思;仁义礼智以信为主,貌言视听以思为正,这四事都失当了,镇星才会因此而动。
按毛公及京房。漢史。皆以土爲信。可謂其當所以然者。夫五常之義。仁者以惻隱爲體。博施以爲用。禮者以分別爲體。踐法以爲用。智者以了智爲體。明睿以爲用。義者以合義爲體。裁斷以爲用。信者以不欺爲體。附實以爲用。其於五行。則木有覆冒滋繁。是其惻隱博施也。火有滅暗昭明。是其分別踐法也。水有含潤流通。是其了智明睿也。金有堅剛利刃。是其合義裁斷也。土有持載含容。以時生萬物。是其附實不欺也。
白话按毛公以及京房、《汉史》,都以土为信,可以说是恰当的。为什么呢?五常的意义是:仁以恻隐之心为本体、以广施恩惠为功用,礼以分别尊卑为本体、以践行法度为功用,智以通晓事理为本体、以明睿为功用,义以合乎道义为本体、以裁断为功用,信以不欺为本体、以依附实际为功用。它们对应于五行:木有覆盖、滋生、繁茂,这正是仁的恻隐广施;火有消除黑暗、昭显光明,这正是礼的分别践法;水有含润、流通,这正是智的了智明睿;金有坚刚、利刃,这正是义的合义裁断;土有承载、含容、按时生出万物,这正是信的附实不欺。
鄭玄及詩緯。以土爲智者。以能了萬事。莫過於智。能生萬物。莫過於土。故以爲智。水爲信者。水之有潮。依期而至。故以水爲信。此理寘證狹。於義乖也。
白话郑玄以及《诗纬》以土为智,是因为能通晓万事没有超过智的、能生出万物没有超过土的,所以以土为智;以水为信,是因为水有潮汐、依照时期而到来,所以以水为信。但这种道理所依据的证据狭隘,在义理上是乖违的。
其於五經。則仁以配易。其位東方。禮以配火。其位南方。義以配傳。其位西方。智以配詩。其位北方。信以配尚書。其位中央。易配東方仁者。易是創制之書。包括萬有。有變易之義。東方。四時之始。仁化能生。易故就新。又帝出震始作八卦。故以配仁。
白话它们对应于五经:仁配《易》,位在东方;礼配《礼》(底本此处作「火」,据下文「礼配南方」当作「礼」),位在南方;义配《传》(《春秋》),位在西方;智配《诗》,位在北方;信配《尚书》,位在中央。《易》配东方、对应仁,是因为《易》是创制之书,包括万有,有变易之义;东方是四季的开始,仁的化育能生发万物,《易》所以推陈出新;又因为帝王出于震位而开始创作八卦,所以用《易》配仁。
禮配南方者。禮能齊上下之法。別貴賤之差。君臣父子。莫不以禮節之。如火能成就五味。明照萬物。故以南方配禮。傳配西方義者。春秋是魯史。褒貶得失。是時。王道既衰。諸侯力爭。戰伐之事。靡不書之。合義者褒。失德者貶。如金以義斷。裁制萬物。故以配義。
白话礼配南方,是因为礼能整齐上下的法度、分别贵贱的差等,君臣父子没有不用礼来节制的,就像火能成就五味、光明照察万物,所以用南方配礼。《传》(《春秋》)配西方、对应义,是因为《春秋》是鲁国的史书,褒贬得失;那时王道已经衰微,诸侯以武力相争,征伐之事无不记载,合乎道义的就褒扬,丧失德行的就贬斥,就像金以义裁断、裁制万物,所以用它配义。
詩配北方智者。詩言其志。以爲風刺。有陰微之辭。和潤人情。動鬼神。感天地。以善惡之事。吟咏於聲樂。使聞者有益於行。作者無咎於身。如水潛流。無所不潤。故以智配。尚書配中央信者。此是上古之書。傳述帝王之言。信誓之事。靡不存焉。可宗尚。故如土有信。以時生物。四時所宗。故以信配。
白话《诗》配北方、对应智,是因为《诗》抒发人的心志,用来讽谏,有含蓄隐微的言辞,调和润泽人情,感动鬼神、感应天地,把善恶之事吟咏在声乐之中,使听者对品行有益、作者对自身无咎,就像水潜流而无所不润,所以用它配智。《尚书》配中央、对应信,是因为它是上古之书,传述帝王的言论,信誓之事无不保存其中、值得宗奉崇尚,所以如同土有信、按时生物、为四季所宗,因此用它配信。
經。卽常也。亦云由也。亦云法也。述經由事。故云由也。理可法則。故云法也。常爲訓典。故卽常也。然經體既爲常法。其當體各備五常。事有所專。但以一方爲主。未論文義。故不備說。五常之行。由經而明。故以配釋。
白话「经」就是「常」,也可说是「由」,也可说是「法」。因为经叙述人所由循之事,所以说是「由」;经的义理可以作法则,所以说是「法」;经是训诫典则,所以就是「常」。然而经的本体既然是恒常之法,其本身各自具备五常,只是各有所专,只以某一方面为主,这里不讨论具体文义,所以不详细说。五常的践行要靠经才能彰明,所以用五经来配属解释。
論五事
五事者。尚書洪範云。敬用五事。蓋以人事配五行也。一曰貌。以配木。二曰言。以配金。三曰視。以配火。四曰聽。以配水。五曰思。以配土。尚書洪範曰。貌曰恭。言曰從。視曰明。聽曰聰。思曰叡。恭作肅。從作乂。明作哲。聰作謀。叡作聖。
白话五事,《尚书·洪范》说「敬用五事」,这是用人事来配五行的。一是貌,配木;二是言,配金;三是视,配火;四是听,配水;五是思,配土。《尚书·洪范》说:貌要恭,言要从(顺),视要明,听要聪,思要睿。恭就产生肃(庄敬),从就产生乂(治理),明就产生哲(明智),聪就产生谋,睿就产生圣。
貌曰恭者。天子之恭曰穆穆。上恭肅則下敬矣。孔子曰。其行己也恭。其事上也敬。又曰。在體曰恭。加於人。施於事。曰敬。貌之不恭。是謂不肅。肅。敬也。夫洪範所陳五事。貌爲首者。於易。貌爲震。震爲木。木可觀也。故經列三德。而服爲其上。詩云。敬慎威儀。惟人之則。有威而可畏。謂之威。有儀而可象。謂之儀。君有威儀。其臣畏而愛之。則而象之。故能長有其國。臣有威儀。故能長守其職。
白话「貌要恭」,天子的恭叫作「穆穆」(庄严肃穆)。在上位者恭敬肃穆,在下位者就恭敬了。孔子说:他立身行事恭谨,他侍奉上级恭敬。又说:在自身叫作「恭」,施加于别人、用于事情叫作「敬」。貌不恭,就叫作「不肃」;肃,就是敬。《洪范》所陈述的五事,以貌为首,是因为在《易》里貌对应震,震为木,木是可供观瞻的,所以经中列有三德,而仪容居于其首。《诗经》说:恭敬谨慎于威仪,这是人的准则。有威严而令人敬畏叫作「威」,有仪容而可供效法叫作「仪」。君主有威仪,臣下就敬畏而爱戴他、效法而取象于他,所以能长久保有他的国家;臣子有威仪,所以能长久保守他的职位。
君子在位可畏。施舍可愛。進退可度。周旋可則。容止可觀。作事可法。德行可象。聲氣可樂。動作有文。言語有章。以臨其下。謂之威儀。孔子曰。正其衣冠。尊其瞻視。儼然人望而畏之。不亦威而不猛。又曰。不嚴以莅之。則人不敬。故失威儀之節。怠慢驕恣。謂之狂。狂則下不肅矣。
白话君子居位令人敬畏,施舍令人爱戴,进退合乎法度,应对周旋可作准则,容貌举止可供观瞻,做事可供效法,德行可供取象,声气令人愉悦,动作有文采,言语有条理,以此来对待下属,这叫作「威仪」。孔子说:端正自己的衣冠,使瞻视庄重,仪容俨然,人望见就敬畏他,这不正是「威严而不凶猛」吗?又说:不庄严地对待政事,百姓就不恭敬。所以丧失了威仪的节度,怠慢骄纵,就叫作「狂」;狂,在下者就不肃敬了。
下不敬。則上無威。夫不敬其君。不從其政。則陰氣勝。陰氣勝。則水象至。故曰。厥罰常雨。雨。則飢寒至。飢寒至。則上下不相信。大臣姧軌。民爲寇盜。民多被刑。則其服妖。服妖者。輕剛漂泆。暴慢之服。以象風氣之化也。
白话在下者不恭敬,在上者就没有威严。不恭敬其君主、不服从其政令,阴气就占上风;阴气占上风,水象就出现,所以说「它的惩罚是常下雨」。下雨,饥寒就来临;饥寒来临,上下就不相信任,大臣奸邪不法,百姓沦为寇盗,百姓多受刑罚,就会出现「服妖」。服妖,是指轻佻、刚硬、漂浮放纵、暴虐傲慢的服饰,用来象征风气的变化。
言者。於易之道曰兌。兌曰口。言之象。人君言出令行。則從。故易曰。悅以使民。民忘其勞。悅以犯難。民忘其死。是以明君薄斂而厚祿。賞宜從重。罰宜從輕。則順民心。故其教不肅而成。其政不嚴而治。此得民心。民心得。則衆歸之。衆歸之。則民死沒且不忘之。況乎從其令也。
白话言,在《易》的道理里对应兑卦,兑为口,是言的象征。君主发话则政令推行,百姓就顺从。所以《易》说:以喜悦的方式役使百姓,百姓就忘记劳苦;以喜悦的方式让百姓赴难,百姓就忘记死亡。因此英明的君主减轻赋敛而厚给俸禄,赏赐宜从重、刑罚宜从轻,这样就顺应民心。所以他的教化不严厉却能成功,他的政治不苛严却能治理好,这是得到了民心。得到了民心,众人就归附他;众人归附他,百姓即使死了也不会忘记他,何况是服从他的政令呢。
若君失衆心。政令不從。亢陽自消。群陰不附。而下畏君之重刑。則陽氣勝。陽氣勝則旱。故曰。厥罰常暘。常暘。則飢貧。飢貧。不足。不足。不敢正言。則先發於歌謠之口也。氣逆則惡言至。蟲蝗生。皆口事也。
白话如果君主失去众人之心,政令不被服从,高亢的阳气自行消减,群阴不来归附,而在下者畏惧君主的重刑,阳气就占上风;阳气占上风就干旱,所以说「它的惩罚是常晴(暘)」。久晴,就饥贫;饥贫,就匮乏;匮乏,就不敢直言,于是怨气先从歌谣之口发出来。气逆乱就会有恶言出现,虫蝗滋生,这些都属于「口」(言)一类的事。
視者。南方目之象。視曰明。明以知人爲本。於易爲離。離爲火。爲目。夫視不明。微弱不知所信。必長伺黨仇親同類。如此。賢者不進。賢者不進。則不肖者不退。不肖者不退。則犯上者不誅。無罪者橫罰。百職廢壞。庶事滯塞。教政舒緩。故曰。厥罰常燠。燠則冬氣泄。冬氣泄。則不塞。春夏氣錯。疾疫起矣。犯上者不誅。則草犯霜而不死。貪取百姓之財。則蝗螟亦食人之食矣。此皆視之所象也。
白话视,是南方、目的象征。视要「明」,明以识别人才为根本,在《易》里对应离卦,离为火、为目。视不明,就会微弱而不知该信任谁,必定长期窥伺、结党、仇视、亲昵同类;这样,贤者就不被进用。贤者不进用,不肖者就不被黜退;不肖者不黜退,犯上者就不被诛杀,无罪者反而横遭刑罚,各种职事废坏,众事阻滞不通,教化政令松弛。所以说「它的惩罚是常暖(燠)」。暖,冬气就泄漏;冬气泄漏,就不能闭藏,春夏之气错乱,疾疫就兴起。犯上者不诛,草木就冒犯霜寒而不死;贪取百姓的财物,蝗螟也就吃人的粮食了。这些都是「视」所象征的。
聽者在耳。耳者。於易坎也。古者聖王有進善之旌。敢諫之鼓。謀於蒭蕘。所以博延而廣聽也。人君不好謀。則下莫敢言。下莫敢言。則上無所聞。上無所聞。則不聽。不聽者。由不謀政事。故曰。不聽。無所聞知庶事。擁屈怨在心口。喜怒不節。故曰急也。
白话听在于耳,耳在《易》里对应坎卦。古代圣王设有「进善之旌」(让进言者立于旌下)、「敢谏之鼓」(让谏者击鼓),向割草打柴的人征询意见,这是用来广泛地延纳、广泛地听取。君主不喜好谋议,在下者就没人敢进言;在下者没人敢进言,在上者就无所听闻;在上者无所听闻,就是「不听」。不听,是由于不谋划政事。所以说「不听」,就无从听知众事,民众的积郁、怨愤堵在心口,喜怒不加节制,所以说这是「急」。
夫寒者急物。冬物皆枯急。枯急。故曰厥罰常寒。常寒。則不生百穀。不生百穀。則民貧窮矣。故妖生於耳。以類相動。則有鼓妖。聲音之類。坎爲彘。耳氣傷。有彘禍。水色黑。有黑交。此皆聽也。
白话寒,使万物紧缩急迫,冬天万物都枯槁紧缩;枯槁紧缩,所以说「它的惩罚是常寒」。久寒,百谷就不生长;百谷不生长,百姓就贫穷了。所以妖异从耳这一类产生,按同类相感应,就有「鼓妖」(怪异的鼓声),属声音一类。坎对应猪(彘),耳气受伤,就有「彘祸」(猪的灾异);水色黑,就有黑色的灾异(底本作「黑交」,当作「黑眚」一类)。这些都是「听」所象征的。
思者。心爲五事之主。猶土體爲五行主也。於易爲坤。八正之氣。亦起於八風。風者。四時之主。思心得。謂之容。容者。能容畜臣子。故謂之聖也。思心不得。四者皆失。則不能容畜臣子。故曰。思心不容。是謂不聖。
白话思,心是五事的主宰,就像土体是五行的主宰。思在《易》里对应坤卦。八方端正之气,也起于八风;风,是四季的主宰。思心得当,叫作「容」;容,是能容纳畜养臣子,所以叫作「圣」。思心不得当,貌言视听四者就都失当,就不能容纳畜养臣子,所以说「思心不容,就叫作不圣」。
過在霿亂失紀。故風者。於易巽也。在三月。四月。純陽。而治於陽。則爲陰。於陰。則爲陽。大臣之象。君既霿亂。則大臣專恣。大臣專恣。而陰氣盛。陰氣盛。則應。故厥罰常風。陰氣多者。陰而不雨。其甚也。常陰。暗者。苞承於心。心氣傷。則爲暗妖。易曰。坤爲牛。坤土也。土氣傷。則牛多死。又曰。土爲內事。內事亂。則有華孽。此皆思之事也。五事所感。其例甚多。略舉如此。
白话过失在于昏乱、丧失纲纪。风,在《易》里对应巽卦,在三月、四月纯阳当令,巽治于阳则显为阴、治于阴则显为阳,是大臣的象征。君主既然昏乱,大臣就专横放纵;大臣专横放纵,阴气就旺盛;阴气旺盛,就有相应的灾异,所以说「它的惩罚是常刮风」。阴气过多的,就阴沉而不下雨,严重的就久阴。昏暗,是邪气包藏、承袭于心,心气受伤,就成为「暗妖」。《易》说:坤为牛,坤属土,土气受伤,牛就多死。又说:土主内事,内事混乱,就有「华孽」(草木花卉的反常之灾)。这些都是「思」一类的事。
出处:据维基文库 zh.wikisource.org《五行大义》(隋·萧吉撰,繁体底本)照录——只清 wiki 模板与链接、不改字句。;各段之下「白话」为 AI 辅助的现代汉语解读,非原书文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