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源章第一百零一
本章含病源、鬼神两部分。病源章以五行配脏腑:火属心经主发热口干,水属肾部主恶寒盗汗遗精,金肺、木肝、土为脾胃之病;衰则轻、旺则重,动则牵连全身。又以六神配症状:螣蛇主心惊,青龙主酒色过度,勾陈主肿胀,朱雀主言语颠狂,白虎主损伤、女子血崩血晕,玄武主忧郁、男子阴虚。野鹤指此乃《黄金策》占病首论、只是应付俗人的敲门砖,主张先另占一卦定吉凶,凶则再占所犯与治法。鬼神章讲占病所犯的鬼神,按官鬼的五行、旺衰定何方、何神;野鹤与李我平都痛斥一味祭祀鬼神、宰牲以命救命之谬,劝人节食远色、息气养神。
火屬心經﹐發熱咽漧口燥。水歸腎部﹐惡寒盜汗遺精。金肺﹑木肝﹑土爲病歸脾胃。衰輕旺重﹐動則牽連身軀﹐騰蛇心驚﹐靑龍則酒色過度﹐勾陳腫脹﹐朱雀則言語顚狂﹐白虎有損傷﹐女子則血崩血暈。元武憂鬱﹐男人則陰癥臨虛。
白话火属心经,主发热、咽干、口燥。水归肾部,主恶寒、盗汗、遗精。金主肺、木主肝、土为病则归脾胃。衰则病轻,旺则病重,动则牵连全身。螣蛇主心惊,青龙主酒色过度,勾陈主肿胀,朱雀主言语颠狂,白虎主损伤、女子则血崩血晕,玄武主忧郁、男子则阴虚之症。
野鶴曰﹕此乃黃金策占疾病之首論也﹐予以爲之撞門槌﹐對俗人而言﹐不得不以此而斷之。若知分占之法﹐另占一卦以定吉凶﹐庶有後驗﹐若卽以此卦﹐兼斷其生死者﹐如若有靈﹐吾不信也。要知來人而問病﹐有何所犯﹖何以治愈﹖及問吉凶何如﹖我且以發寒發熱而妄猜﹐而病人不得趨避之旨﹐問卦何益﹖今見此章﹐單言病癥﹐並不言及何法治之﹐如果心經發熱﹐來人豈不知也﹖請問治其熱者是何法也﹖無益之論﹐故書刪之。
白话野鹤说:这是《黄金策》占疾病的首篇议论,我把它看作敲门砖——对付俗人,不得不用它来断。若懂得分占之法,另占一卦来定吉凶,才可能有后验;若就拿这一卦兼断生死,真要是灵验,我不信。要知来人问病,是想知道犯了什么、怎么治好、以及吉凶如何;我却只凭发寒发热胡乱猜测,病人得不到趋吉避凶的指点,问卦有什么用?如今看这一章,单讲病症,并不讲用什么法子治,假如是心经发热,来人难道自己不知道?请问治那发热用的又是什么法?这都是无益之论,所以此书把它删掉。
予嘗以來人問病﹐先命占其吉凶﹐卦得吉者﹐許之調理卽愈﹐不必服藥求神﹐卦得凶者﹐命之延醫﹐卦得鬼動克用神者﹐命之再占﹐或占家宅﹑或占墳墓﹑務必求其是何所犯﹖何法治之﹖庶不負來人之問也。
白话我常让来人问病时先占其吉凶:卦得吉的,许他调理即愈,不必服药求神;卦得凶的,叫他请医;卦得官鬼动而克用神的,叫他再占一卦,或占家宅、或占坟墓,务必查出究竟犯了什么、该用什么法子治,这才不辜负来人一问。
鬼神章一百零二
白话以下为鬼神章第一百零二,专讲占病时如何推断所犯的鬼神。
凡占鬼神﹐卦中鬼值休囚及空破墓絕﹐非鬼神之害也。官鬼屬金旺相者﹐武神及西方之神。休囚者﹐刀劍身之鬼。鬼臨木者﹐旺則文神及東方之神。衰則倚艸附木之妖﹐或是刑杖懸梁之鬼。水爲河海及北方之神﹐休囚者池井江湖水死之鬼。火鬼火神及雷公電母窯之神﹐休囚者湯火焚燒之鬼也。土鬼土神及中央之朝及掌管山川社稷之神﹐休囚者墻倒屋塌土死之鬼。
白话凡占鬼神,卦中官鬼若逢休囚及空破墓绝,就不是鬼神作祟。官鬼属金而旺相的,是武神及西方之神;休囚的,是死于刀剑之下的鬼。鬼属木的,旺则为文神及东方之神,衰则是倚草附木的妖怪,或是受刑杖、上吊而死的鬼。属水的是河海及北方之神,休囚的是死于池井江湖的水死之鬼。火鬼是火神及雷公、电母、窑灶之神,休囚的是被汤火焚烧而死的鬼。土鬼是土神及中央之神、掌管山川社稷之神,休囚的是墙倒屋塌压死、土葬之死鬼。
古以金木水火土各有其神﹐卽如金官者﹐謂之天將辟公金剛伍公嶽公等神﹐予以爲非武神者不可﹐書斷之神也有敕卦者有來卦者﹐各方土俗不同﹐書之未載者更多﹐何得各朝而祭之﹖須問病人或於某武神朝中許願信而未還﹖或於何朝城穢污作踐﹖心有所疑者﹐指其神而占之﹐鬼爻或旺或動﹐是此神也。如不上卦﹐再占他處之神可也。
白话古人认为金木水火土各有其神,比如金官,就叫作天将、辟公、金刚、伍公、岳公等神,我以为非武神不可。书上所断的神,有的是敕封之神,有的是外来之神,各地风俗不同,书里没载的更多,怎能把它们一一当作神来祭?须问病人:是不是曾在某武神庙里许愿至今未还?或是在哪座庙、哪座城作过亵渎污秽的事?心里有所疑的,就指着那个神来占,官鬼爻或旺或动,便是这个神。如果不上卦,再占别处的神就是了。
鬼值木火水土者﹐皆用此法﹐得罪於正神者﹐香花紙馬祭之。勾惹邪祟之鬼者﹐用漿紙錢夜靜之時金鬼者向西送之﹐水鬼者向北送之﹐餘仿此。
白话官鬼属木、火、水、土的,都用这个办法。得罪了正神的,用香花、纸马祭祀;招惹上邪祟之鬼的,就用浆饭、纸钱,趁夜深人静时送走——金鬼向西送,水鬼向北送,其余仿照此例。
野鶴曰﹕凡得時災瘟癖﹐照此法而祭送者﹐予屢驗之。倘系瘋癆气蠱﹐旣失調於前﹐酒色傷身﹐又失愼重於後﹐與鬼神何干﹖發之送之皆無益矣﹐惟節飽食﹑遠色欲﹑息气養神﹐其病自減。予遊徧江湖﹐曾至黔蜀粵﹐見其病不服藥﹐專祭祀鬼神﹐先用三牲五牲﹐後至殺牛宰馬一次不愈﹐甚至二三十次﹐因病致窮者多矣﹐殊不知害他命而救命﹐其罪愈彰﹐所以屢見割性命之多者﹐終不能救其死﹐可不戒與﹖今下路讀書人亦信此邪神者﹐予實不解。神農嘗百艸遺救生靈﹐未聞有何聖賢﹐教人宰牲命以救命也。
白话野鹤说:凡是得了时疫、瘟疾一类的病,照这个法子祭送的,我屡屡验过。倘若是疯、痨、气、蛊之类,既是先前失于调养、酒色伤身,后来又不知慎重,这与鬼神有什么相干?再怎么发送都无益,只有节制饮食、远离色欲、息气养神,病才会自减。我遍游江湖,到过黔、蜀、粤,见那里的人有病不服药,专一祭祀鬼神,先用三牲、五牲,后来甚至杀牛宰马,一次不好,甚至做二三十次,因病致穷的太多了。他们却不知道害别的性命来救自己的命,罪过越发昭彰,所以屡见杀牲再多,终究救不了他的死,能不引以为戒吗?如今乡下连读书人也信这种邪神,我实在不解。神农遍尝百草遗法救护生灵,却不曾听说有哪位圣贤教人宰杀牲命去救命的。
李我平曰﹕易冒以鬼臨金者爲關公﹐嶽王補遺﹐又以靑龍神爲寺亭候第﹐不知關公之前﹐金鬼與靑龍﹐是何神也﹖又曰祭者降之以福﹐不祭者降災﹐豈非邪神與﹖正直之神豈能爲此事﹖此書前後無一不合於理﹐獨此疾病章中﹐亦言鬼神之事﹐予實不服﹐因今人問病﹐開口先問鬼神﹐不得不從俗耳﹐智者察之。
白话李我平说:《易冒》把官鬼临金的当作关公,又补上岳王,还把青龙神当作寺亭侯一类,却不知关公出世之前,金鬼与青龙又是什么神?又说祭他就降福、不祭就降灾,这岂不是邪神?正直之神怎会做这种事?这部书前后没有一处不合于理,唯独这疾病章里也讲起鬼神之事,我实在不服——只因如今的人问病,一开口先问鬼神,不得不随俗罢了,明智的人自会明察。
出处:据维基文库(公有领域)《增刪卜易》(野鶴老人著、李文輝增删)照录——繁体底本原貌,只清 wiki 标记、不改字句;卦例爻画(⚊⚋○ㄨ 世應)依底本保留。;各段之下「白话」为 AI 辅助的现代汉语解读,非原书文字